沈沐无声无息地躺在榻上,面白如纸,唇色褪尽,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探寻。
他像一盏骤然被吹熄的灯,所有的光热都在瞬间湮灭。萧玄冲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踉跄着扑到榻前,颤抖的手指探向沈沐的鼻息,那气若游丝、仿佛下一秒就要断绝的感觉,让他浑身血液倒流,冰寒彻骨。
沈沐沈沐!
他俯下身,几乎是抵着沈沐的额角低吼,声音里混杂着绝望的命令与从未有过的哀求,醒过来!朕命令你醒过来!看着朕!
榻上的人毫无声息,静谧得如同深潭。
太医署众人连滚带爬地涌入,跪满一地,轮番诊脉后,个个面无人色,汗出如浆。
陛、陛下院使张仲衡以头抢地,声音带着哭腔,沈待诏脉象沉细微弱,似有似无,此乃五脏衰竭,气血枯竭,心脉将绝之危象啊!
危象?
萧玄猛地转身,眼底赤红如血,一脚踹翻近前的案几,笔墨纸砚狼藉四散,他晨起还能起身用膳,何来危象?!是你们无能!治不好他,朕便让太医院上下,尽数陪葬!
帝王的震怒如同实质的雷霆,劈落在每个人心头。
太医们伏地叩首,噤若寒蝉,冷汗浸透重衣,却无人能道出这突如其来的缘由。
萧玄死死盯着榻上那张失去所有血色的脸,一种近乎灭顶的恐惧将他彻底吞噬。
他习惯了这人的沉默、疏离,甚至是他带来的所有煎熬,却从未想过,他会以这种方式,可能永远消失。
他骤然回身,目光如淬毒的利刃,扫过地上瑟瑟发抖的众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碾磨而出,带着血腥气:
查!给朕彻查!他今日饮食、药物、接触过的所有物件,一一验看!,查不出缘由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那未尽的杀意让所有人魂飞魄散。
目光最后落回沈沐脸上,心口那尖锐的刺痛再次凶猛地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剧烈,更持久。
他捂住胸口,身形微晃,却依旧固执地、死死地盯着那个仿佛下一刻就会化作虚无的身影。
他不会让他死。
无论如何,他绝不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