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冷肃。可是……三哥说,跟着他,才有可能找到哥夫。
脱里用力咬住下唇,挺起还带着少年单薄的胸膛,尽管声音依旧发颤:
“燕王殿下!我保证听话,不给你添麻烦!我……我认得哥夫用的东西,记得他说过的话!带我去找哥夫,求求你了!”
“明日辰时,营门等候。”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玄色披风在帐帘处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度,仿佛多待一刻都会被这麻烦的气息沾染。
呼延律松了口气,疲惫地闭上眼睛,低声嘱咐:“脱里,中原不比草原,凡事多看多听,少说少问。
燕王殿下……面冷心硬,但重诺,你既跟了他,便要守他的规矩。找到沈沐……也要护好自己。”
“嗯!”脱里用力点头,为了哥夫,他什么都可以忍。
第二天辰时,脱里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早早等在了营门边。
他换下了北戎的皮袍,穿上了萧璟派人送来的、不太合身的南朝普通士卒衣衫,看上去更显稚嫩和格格不入。
南归的路,对脱里而言,不亚于一场漫长的磨难。
他害怕。 萧璟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来,他能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干粮都差点掉地上。
他笨拙。
中原的筷子在他手里像不听话的木棍,一顿饭下来,饭菜洒得比吃进嘴的多。晚上扎营,他连最简单的绳结都打不好。
他想哭。
夜里听着虫鸣,想着重伤的三哥和不知所踪的哥夫,眼泪就无声地淌进枕头。但他死死记得萧璟“不许哭哭啼啼”的命令,只能拼命眨眼,把泪水憋回去,弄得眼睛又红又肿。
他嘴里总忍不住蹦出“哥夫”。
看到路边相似的草药会嘀咕。每次脱口而出,他都能立刻感觉到前方那道挺拔背影周遭的气温骤降,于是慌忙捂住嘴,惊惶地低下头。
在萧璟眼里,脱里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行走的麻烦集合体。
胆小,爱哭,笨手笨脚,还总在挑战他耐心的底线,虽然那底线已经很低了。
带着他,速度被拖慢,需要额外分心看顾。萧璟不止一次怀疑,答应呼延律是不是他生平最错误的决定之一。
然而,这个麻烦精,却有着出乎意料的韧性。
无论多害怕,萧璟下令前进,他绝不会停下;无论多笨拙,让他学的规矩,他磕磕绊绊也在努力适应;
无论多想哭,他都死死忍着,最多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偷偷抹一把脸;
无论多思念,他也只是在实在忍不住时,才极小声地、含混地念一下那个名字,然后立刻像犯了错一样偷看萧璟的反应。
南归的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山坳扎营。夜色深浓,篝火渐熄,只有守夜士兵的身影在营地边缘无声移动。
脱里睡得并不沉。
陌生的环境、硬邦邦的地面,都让他难以安眠。
半夜里,他被尿意憋醒,迷迷糊糊地爬起身,揉着眼睛往营地外围的阴影处走去。
夜晚的山野寂静得过分,连虫鸣都稀疏。
脱里解决完,正要转身回返,脚下却突然踢到了什么软中带硬的东西。地低头看去——
篝火的余光勉强照亮那一隅,只见一条手腕粗细的暗色长影,正从枯叶中缓缓弓起前身,三角形的头颅微微摆动,一双在暗处闪着幽光的细小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
蛇信吞吐,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脱里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草原上也有蛇,但多是无毒或性情温顺的草蛇。
眼前这条,那姿态、那眼神,透着赤裸裸的危险!
他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只有瞳孔因恐惧而急剧收缩。他想喊,喉咙却像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