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到前者的脚跟。
进入驿站内部,光线更暗。
坍塌的屋顶漏下几缕天光,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尘埃。
脱里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脚下不小心踢到个半埋在土里的东西,低头一看,似乎是块风干的兽皮,边缘还连着点惨白的骨头。
他头皮一麻,“唔”地低哼一声,猛地朝萧璟背后一躲,慌乱中脚下一绊,靴尖实实在在地磕在了萧璟的靴跟上。
萧璟脚步顿住,缓缓侧过半张脸。
那眼神,比荒原夜里的石头还冷,带着清晰的不耐与警告,像冰锥子一样扎过来。
脱里瞬间僵住,脖子一缩,脸颊涨红,活像只被揪住后颈皮的小动物,大气不敢出。
萧璟什么也没说,转回头,继续前行。
脱里再不敢分神,死死盯着眼前玄色的衣摆,仿佛那是唯一的安全绳,心里那点对黑暗和怪影的恐惧,被更大的“不能再惹王爷生气”的念头压了下去。
驿站后院更为荒芜。
残存的马棚只剩几根焦黑的柱子。萧璟的注意力被角落一堆颜色格外深暗的腐烂杂物吸引。他蹲下身,仔细拨开表层。
脱里这回学乖了,虽然还是怕,但也强迫自己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学着萧璟的样子,瞪大了眼睛在四周逡巡,努力想看出点什么不同。
他知道自己可能看不懂,但……万一呢?哥夫说过,细心总是好的。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一段完全塌陷、半埋在土里的矮墙裂缝深处,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与周围灰黄尘土截然不同的反光。
很暗淡,像是被厚厚掩盖的金属或光滑石头,只在某个角度偶然闪现。
他的心猛地一跳。
是……是什么?废弃的箭头?破罐子碎片?还是……?
他看看那裂缝,又看看前方正专注于手中几片焦黑木片的萧璟背影,嘴唇翕动了几下。
说,还是不说?万一只是垃圾,王爷会不会觉得他大惊小怪?可是……万一呢?
挣扎了几息,对“线索”的渴望终究压过了忐忑。
他吸了口气,极小声道:“王、王爷……那边墙缝里,好像……有东西在闪。”
萧璟动作一顿,转过身,目光先落在脱里紧张的脸上,再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他什么也没问,走过去,在脱里指认的位置蹲下,拔出匕首,小心地刮开浮土,将刀尖探入缝隙,轻轻撬动。
土石松落。
一枚物件随着他的动作滚落出来,沾满泥土,躺在碎砖上。
萧璟用匕首拨开大部分浮土,露出其本来面貌——一块残缺的玉牌,边缘呈撕裂和灼烧状,玉质尚可但非极品,表面覆盖着干涸的泥垢。
引人注目的是上面雕刻的纹饰,即便残缺,也能看出那图案的诡异:
非北戎狼鹰,非南朝云螭,线条扭曲盘绕,结构繁复,透着一股子难以归类、甚至有些邪异的风格。
萧璟盯着那纹饰,眼神幽深如寒潭。
他以指尖细细描摹那扭曲的线条,触感冰凉。
这绝非装饰,更像某种充满异域宗教感的符文或部族图腾。
他曾随军略涉西南,在边境缴获的巫蛊器物上,似乎见过类似诡谲繁复的风格,只是记忆久远,难以确信。
他拿出干净的布巾,将玉牌残片仔细包好,收起。
此物,或许是一条通往截然不同地域与文化的幽暗小径的起点。
站起身时,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脱里身上。
少年正忐忑地望着他,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琥珀色的眼睛里盛着不安与隐隐的期待。
那眼神里纯粹的、怕被责备的紧张,让萧璟想起某些警觉又无辜的小兽。
“眼力尚可。”他开口,依旧是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