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迅速蒙上水汽,或许还会像之前许多次那样,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嘴唇抿得发白。
萧璟叹了口气。长痛不如短痛。
一时的难过,好过将来更深的泥足深陷和无望的等待。
他是为他好。
他重新坐回书案前,铺开一张素笺,取过笔架上的狼毫。
墨已研好,浓淡适宜。
他提起笔,笔尖饱满,悬在纸面上方。
该从何写起?直接说明来意,还是先寒暄问候北戎近况?
对脱里这些时日的表现,该褒扬几分,又该含蓄提醒何处?
那句关于“情感依赖”的暗示,该如何表述才能既让呼延律明白,又不损及脱里的尊严?
笔尖凝着一小滴墨,将落未落。
萧璟维持着这个姿势,良久。
窗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悠长而寂寥。
烛火又跳动了一下,将他凝滞的身影拉长,投在身后的书架上。
最终,那滴墨无声地坠下,在素笺上晕开一小团浓黑的污迹。
萧璟看着那团墨迹,缓缓放下了笔。
信,终究是一个字也没写成。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