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案后,面前摊开着公文,却一个字也未看进去。
脱里垂手站在书案前几步远的地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如有实质的冰冷目光钉在自己身上,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审视与……怒意。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散学回府后便被直接叫到了这里,王爷却一直沉默着,只是周身散发的寒意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良久,萧璟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今日散学后,与何人同行?”
脱里心下一紧,如实答道:“与……苏婉同窗。”
“说了什么?”萧璟的目光锐利如刀。
“只是……寻常问候,说了些学堂里的事。”脱里声音有些发干。
“寻常问候?”
萧璟冷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只让人遍体生寒,
“燕王府与苏翰林府上,虽有来往,却需知分寸。你是北戎王子,身份敏感,言行更当谨慎,莫要与朝臣家眷过从甚密,平白惹人非议,徒增烦扰。”
他顿了顿,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自明日起,散学后即刻回府,若非必要,不得再与苏婉私下接触。内学堂中,也当保持距离,谨记你的身份。”
脱里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萧璟。
又是这样!毫无理由的禁令!之前是限制他出行,限制他交友,现在连他在学堂里唯一能说上几句话的朋友,也要夺走吗?
连日来积压的委屈、不解、惶惑,还有那种无论怎么做似乎都是错的无力感,在这一刻冲垮了他苦苦维持的平静。
“王爷!”他声音颤抖着,眼圈瞬间红了,“您到底要我怎样?!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您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一会儿将我关在府里,一会儿又准我上学!现在……现在连我唯一能说几句话的朋友,您也要夺走吗?!”
他越说越激动,长期压抑的恐慌和伤心决堤般涌出:“您是不是……从来就没信过我?是不是早就觉得我是个麻烦,早就想……送我回北戎了?!”
最后那句话,带着哭腔,嘶哑地喊了出来。
“送我回北戎”
这五个字,如同点燃炸药桶的最后一点火星。
萧璟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焚情持续不断的剧痛与妒火灼烧下,终于,“啪”地一声崩断!
“送你回北戎?”他猛地从案后站起,高大的身形带来巨大的压迫感,“你想回去了?去找你那‘唯一能说几句话’的朋友?还是觉得北戎比这里自在?!”
压抑在心底太久、几乎要将他逼疯的问题,再也控制不住,冲口而出:
“当初生辰宴上你说喜欢本王……如今,可还作数?!”
话音落下,书房内死一般寂静。
脱里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又提这个!他果然还在意这个!他果然一直觉得那是错的,是不该有的!他现在旧事重提,是在警告,还是在……终于找到了一个彻底打发他走的、冠冕堂皇的理由?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出于最本能的自保,脱口而出:
“不作数!早就不作数了!”
“我不喜欢王爷了!再也不喜欢了!您放心!我再也不敢了!”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钢针,狠狠扎进萧璟的心脏。
“轰——!”
焚情的占有欲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尖锐的剧痛混合着“果然如此”的绝望,如同海啸般将他彻底淹没。
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唯有脱里那句“再也不喜欢了”在反复回荡,锯割着他的神经。
他猛地一步上前,一把攥住了脱里纤细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能听到骨骼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