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有生命危险。但其他的……他不敢想。
“传令,”
萧玄的声音恢复了某种令人胆寒的平静,却比之前的怒吼更可怕,“前线各军,转入全面守势,没有朕的亲令,不得擅自出击,亦不得后退半步!违令者,斩!”
“加派所有可用斥候、影探,不惜一切代价,给朕查!西境通往日光城的所有路径,可疑人员,南疆异动!
北戎方面,保持联络,施加压力,让他们继续搜!”
“陛下,那崔琰若以此要挟……” 枢密使忧心忡忡。
萧玄倏然抬眼,目光如淬毒的冰锥:“他要挟?朕等着他!”
他转身,不再看任何人,走向帐内悬挂的巨幅地图前,背影挺直如枪,却仿佛承载着千钧重负,微微颤抖。
“都出去。” 他背对着众人,声音疲惫而冰冷。
众将不敢多言,悄无声息地退下。帐内只剩下萧玄一人,和那跳动的、却再也无法带来温暖的烛火。
前所未有的恐慌、暴怒、自责,如同毒藤般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猛地一拳砸在坚硬的地图架子上,木屑纷飞,手背瞬间血肉模糊,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不能乱……萧玄,你不能乱……他在心里一遍遍嘶吼。
他走到案前,颤抖着手拿起笔,却半晌落不下去。要给沐沐传递消息?崔琰定然封锁严密。要调动暗桩?
萧玄独自站在帐中,望着北方无尽的夜空。
西境的寒风穿透帐帘,吹在他身上,却吹不散心头那团焚烧一切的焦灼与冰冷。
燕王府书房。
萧璟捏着那份薄薄的密报,指节用力到泛白,纸张边缘微微颤抖。
“沈沐被劫了。”
萧璟知道,沈沐对皇兄意味着什么,那是皇兄的命,是理智最后的那根弦。
如今这根弦断了。
皇兄会怎样?那个总是沉稳如渊的兄长,若得知沈沐落入崔琰之手……
当年沈沐“失踪”,皇兄眼底那寸寸灰败、几乎焚尽一切的沉寂,萧璟至今想起,仍觉寒意彻骨。而这一次,是确凿的“被劫”,落在恨他们入骨的疯子手里。
“皇兄会疯的。”
虽然他清楚兄长为帝的担当与自制,可那是沈沐——是皇兄痛失过一次、几乎赔上半条命才寻回的人。
万一呢?万一这次……皇兄再也压不住呢?
西境战局、江山社稷、前线万千将士的生死……这些平日重于泰山的责任,在沈沐生死未卜的阴影下,会不会在皇兄眼中骤然褪色,沦为模糊而遥远的背景?
萧璟不敢深想,却又无法不想。
“脱里。”
守在廊下的少年几乎是立刻推门而入,手里还端着刚煎好的药,眼底带着一贯的关切与依赖:“王爷,您叫我?”
萧璟看着他清澈的眼睛,那里面盛着毫无保留的信任。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极沉:
“沈沐被崔琰的人劫走了。”
“哐当——”
药碗从脱里手中滑落,砸在地上,深褐色的药汁溅湿了他的衣摆和鞋面。他像是没感觉到,只是猛地抬头,眼眶瞬间通红:
“哥夫……哥夫他……” 声音戛然而止,被恐慌扼住。
下一秒,冲上前抓住萧璟的衣袖,指尖冰凉:“王爷!我们得去救他!我们快去救哥夫!”
眼泪已经滚了下来,可他顾不上去擦,只是死死望着萧璟,琥珀色的瞳仁里满是惊惶与哀求,“现在就去!求您了!”
萧璟看着他瞬间崩溃又强撑的模样,他握住脱里颤抖的手,用力攥紧:
“好。我们即刻出发。”
他抬手,用指腹抹去少年脸上的泪痕,动作轻柔:“去换身衣裳,收拾必要的东西。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