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亲眼看着,他倾尽一切去爱、去维护的人,是如何被摧毁的。
他要彻底碾碎沈沐的信念,碾碎他们之间那种所谓“理解”与“信任”的可笑羁绊。
只有这样,或许……或许沈沐眼中那永远映不出自己倒影的平静,才会被打破。
才会看到他崔琰!
这个念头一起,便如同疯长的毒藤,瞬间缠绕了他全部的心神。
甚至,连体内蛊虫带来的剧痛,似乎都因此减轻了些许,被一种病态的兴奋与期待所取代。
不知过了多久,月影西斜,蛊虫的反噬终于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崔琰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湿透,虚脱地瘫在榻边,依旧紧紧攥着沈沐的手,急促地喘息着。
但那双刚刚经历过极致痛苦的眼睛,此刻却亮得骇人,闪烁着冰冷而疯狂的光芒。
他慢慢坐起身,靠在榻边,目光落在沈沐依旧昏迷的、苍白的脸上。
“你会看到的。”他轻声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很快,你就会亲眼看到,你选择的那个男人,是怎样在我脚下哀嚎求饶的。”
“然后……”
他的指尖抚过沈沐冰凉的脸颊,“你就会知道,谁才是……真正能掌控一切的人。”
天光微亮时,崔琰缓缓站起身。
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仔细整理了仪容,除了脸色过于苍白,眼底血丝未褪,已看不出昨夜那场酷刑的痕迹。
他走到石室门口,唤来心腹。
“把昨日沈沐染血的那件里衣找出来。”崔琰的声音平静无波,“不必清洗,就这样,送去交给萧玄。”
心腹一愣:“王上,那三关文书和退兵诏书……”
“不要了。”
崔琰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告诉他,本王改主意了。城池、退兵、国书,本王统统不要。”
“我只要他——萧玄,一个人,亲自来日光城换人。”
“若他敢来,或许还能见他心上人最后一面。若他不来……”
崔琰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如淬寒冰:
“那便等着收尸吧。”
血衣为信,邀君入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