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的火把光芒,映出了一间石牢的轮廓。
一个人。
被沉重的黑色铁链,呈一种绝望的姿态,悬挂在石壁上。
他的头无力地垂着,凌乱肮脏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面容。
身上那件勉强能看出原本颜色的衣物,早已被干涸和新渗的血迹染得辨不出纹理,紧紧贴在瘦削见骨的身躯上。
裸露出的皮肤,几乎没有一寸完好,新旧伤痕层层叠叠,有些伤口边缘翻卷,露出下面可怕的颜色。
仅仅是看着那身影,无边的痛楚和愤怒就如潮水般将沈沐淹没,几乎让他窒息。
他的阿玄……那个曾经挺拔如松、掌控万里江山的萧玄……
似乎是被细微的动静惊扰,又或是纯粹的痛苦驱使,墙上的人极其缓慢地、艰难地抬起了头。
火光跃动,照亮了他的脸。
沈沐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咬住了自己的手背,才遏制住那一声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悲鸣。
瘦得脱了形,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脸色是一种失血后的灰败死气。
嘴唇干裂,结着黑红的血痂。
但那双眼睛……那双曾经深邃如海、盛着天下风云的眼睛,此刻虽然布满了猩红的血丝,浑浊不堪,却在抬起的瞬间,依旧本能地亮了一下,像灰烬中最后挣扎的火星,茫然地、毫无焦点地扫过沈沐藏身的缺口。
“谁……?”一个沙哑到几乎无法辨认、气若游丝的声音,从那双干裂的嘴唇中溢出。
这一声,彻底击溃了沈沐所有的防线,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他猛地从缺口挣出,几乎是连滚爬地扑到石壁前,然后跳下来。
“阿玄……是我,是我……”
他颤抖着手,想去碰触萧玄的脸,却又不敢落下,怕碰到那些可怕的伤痕。
萧玄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双涣散的眼睛难以置信地、死死地盯住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影。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沐沐……?”
“是我!阿玄,我来带你走!”
沈沐胡乱抹去眼泪,强迫自己冷静,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他迅速查看萧玄身上的束缚。
手腕和脚踝处,是四个乌黑厚重的铁环,深深嵌进皮肉,边缘已经磨出了红肿和破溃。铁环连接着手臂粗的铁链,锁死在石壁上的巨大铁环里。
沈沐从怀中掏出他多日准备的“工具”——磨得尖锐的簪子,混合了特殊矿物粉末的小包。他先尝试拨弄脚踝大锁。锁很老旧,但异常沉重。
他屏息凝神,将簪子尖端探入锁孔,小心拨弄,汗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萧玄沉重痛苦的呼吸。
终于,“咔哒”一声轻响,大锁弹开!
沈沐心中一喜,连忙去解另一只脚踝的搭扣,搭扣同样沉重,但似乎有锁舌结构。他用簪子别住,用力一撬。
“嗒。”
搭扣松脱!
沈沐立刻去褪萧玄手腕上的铁环。
然而,铁环在腕骨上方紧紧箍住,纹丝不动,他稍加用力,萧玄便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腕部皮肤被摩擦得通红。
不对劲。
沈沐的心沉了下去。他凑到极近处,借着跳动的火光仔细查看。
这一看,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那箍在萧玄手腕上的铁环……根本没有缝隙!它是一个完整的、浑然的圆环,紧紧地、死死地箍在腕骨上方。
而与锁链连接的地方,也并非通过什么搭扣锁具——那锁链最末端的一环,是被直接熔焊在了手环之上!焊接点粗糙狰狞,像是野兽的獠牙,死死咬合在一起。
沈沐颤抖着手指,去摸那铁环的内壁。
触感……不是光滑的。
是密密麻麻、虽然短小却绝对锋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