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前,萧璟静静站立,他盔甲未卸,上面沾着尘土与不知是谁的血迹。
脱里紧紧抓着他的披风一角,小脸煞白,眼睛红肿,却倔强地抿着唇,不让眼泪再掉下来。
一份初步的战损报告被递到萧璟手中。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阵亡四千七百余人,重伤失去战力者逾两千,轻伤不计。
这还不包括潜入地牢几乎全军覆没的影卫,以及呼延律带来的北戎勇士。
而战果呢?未能破城,未能击杀崔琰,萧璟握着卷轴的手指骨节泛白,呼吸有那么一刹那的停滞。
纵然是见惯了沙场生死,如此惨烈的代价,依旧像一记重锤,砸得他胸腔发闷。
但他没有倒下,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太大变化。他只是缓缓收起卷轴,对身旁沉默的将领们道:
“抚恤加倍,即刻发放。重伤者全力救治。各营清点人员,重整编制。加固营防,哨探外放三十里。”
声音平稳,条理清晰,仿佛刚才那一瞬的沉重只是错觉。
只有脱里感觉到,那只被他握着的大手,冰凉,且在微微颤抖。
“王爷……”脱里小声唤他,声音带着哭腔。
萧璟低下头,看着少年通红的眼睛,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他们回来了,”他低声说,不知是在安慰脱里,还是在告诉自己,“人回来了,就还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