蔽的路线抵达教堂广场,并且要确保自己不被跟踪。他利用城市复杂的小巷和早市的人流作为掩护,不断变换方向和速度,时而驻足观看街边摊贩,时而快速穿过马路,用尽了一切反跟踪技巧。
上午十一点四十分,他抵达了教堂广场附近。他没有直接进入广场,而是先绕到广场背面,从一个卖俄式列巴(大面包)的小摊贩那里,买了一份《滨江日报》,并顺便观察了一下广场的大致情况。
广场上人来人往,有散步的俄国侨民,有匆匆路过的中国市民,也有少量的日本兵巡逻队。表面上看,一切如常。
他注意到广场东侧确实有一排长椅。他需要选择一个既能观察全局,又相对不那么显眼的位置。
十一点五十五分,他压低帽檐,拿着报纸,步履从容地走向广场东侧,在一个靠近灌木丛、视野相对开阔的长椅一端坐了下来。他摊开报纸,似乎专心阅读,但眼角的余光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广场上的大钟指针,缓慢而坚定地走向十二点。
他的神经绷紧到了极致。任何一个靠近他的人,都可能带来致命的危险。
十二点整。
教堂的钟声“当当”地敲响,回荡在广场上空。
几乎在钟声响起的同时,一个身影进入了他的余光范围。一个戴着棕色鸭舌帽的男人,提着一个看起来不小的藤编行李箱,正不紧不慢地朝着他坐的长椅方向走来。
周瑾瑜的心脏微微加速跳动,但拿着报纸的手稳如磐石。
那个男人越来越近,似乎也是走累了,很自然地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将行李箱放在脚边。
男人掏出一块怀表看了看,然后侧过头,用带着一点关外口音的中文,语气自然地问道:“这位先生,打扰一下,请问现在几点了?我这老怀表好像有点不准了。”
周瑾瑜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对方,同样用自然的语气回答:“我的表刚好是十二点。” 这是接头暗号的上半句。
男人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接上下半句:“哦,那看来是我这表慢了两分钟。谢谢您了。”
暗号对上!
周瑾瑜没有多余的动作,依旧保持着看报纸的姿势,但拿着报纸的右手手指,极其隐蔽地、轻轻一松,那个卷得极小、用特殊防水油纸包裹好的胶卷,就从报纸的折叠缝隙中滑落,悄无声息地掉在了两人座位之间的草地上,被报纸的边缘和男人的行李箱巧妙地遮挡住。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没有任何眼神交流,没有任何可疑的动作。
戴鸭舌帽的男人仿佛只是问了个路,道了声谢,便重新拿起自己的行李箱,站起身,像普通路人一样,朝着广场另一个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自始至终没有再看周瑾瑜一眼。
胶卷,已经不在周瑾瑜身上了。
任务完成了最重要的一步。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有完成使命的短暂松懈,但更多的,是依旧沉重的压力——情报送出,只是解决了任务层面的危机,他们自身的生存危机,还远远没有解除。
他又在长椅上坐了几分钟,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才收起报纸,像其他休息完毕的市民一样,起身离开。
他现在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了。身上没有了情报,但危险并未远离。清水一郎的网已经撒开,他必须找到一个更安全、更长期的藏身之处,并且,要设法与被困的婉茹取得联系。
他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哈尔滨的天空,依旧阴云密布。
而在特高课的秘密办公室里,清水一郎正听着手下的汇报。
“目标公寓一切正常,周顾氏上午仅出门倒垃圾一次,行为无异常。未发现周瑾瑜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