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体系并非铁板一块,可能存在漏洞或薄弱环节。”周瑾瑜思考着,“共同负责定稿,意味着接触的人相对多了,但保管严格,说明他们也知道其重要性。作战课和情报部这两个部门的人,我们有没有可能接触到?”
顾婉茹摇摇头:“很难。小野寺少佐在情报部也只是中层参谋,接触不到核心的定稿小组。作战课那边,我们更没有直接关系。”
“关系可以慢慢找,机会可以创造。”周瑾瑜并不气馁,“我们现在有了更多活动空间,这就是最大的优势。接下来,我们要利用这段时间,做几件事。”
他放下筷子,低声规划:“第一,继续通过小野寺夫人,尽可能多地了解关于布防图制定进度、参与人员、机要室安保细节等信息,哪怕只是只言片语,积少成多。第二,我要利用现在代管的电讯权限,梳理警察厅与关东军司令部,特别是与作战课、情报部之间的常规通讯联络记录和人员往来,看看有没有规律可循,或者有没有哪个环节可能存在疏忽。第三,我们需要开始准备一些特殊的技术工具,以备不时之需。”
!“技术工具?”顾婉茹问。
“嗯,”周瑾瑜点点头,“比如更精密的微型照相机,或者特殊的显影、密写材料。如果将来有机会短暂接触图纸,我们必须能在极短时间内获取尽可能多的信息。这些东西市面上很难搞到,而且容易引起怀疑,需要我们自己想办法,或者通过非常隐秘的渠道。”
顾婉茹明白了任务的艰巨性,但也感受到了周瑾瑜那种迎难而上的决心。她点点头:“我明白。我会尽力从小野寺夫人那里打听。你自己在厅里也要小心,虽然监视松了,但清水肯定还留了后手。”
“我知道。”周瑾瑜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吃饭吧,今天不想这些了。好好享受这顿饭。”
两人不再谈论工作,转而说起一些琐事。顾婉茹说起市场里蔬菜的价格又涨了,周瑾瑜说起厅里某个同事家的趣事。窗外的寒风似乎被屋内的暖意隔绝了,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偶尔的低语。
这顿饭吃了很久,比平时任何一顿饭都要慢。他们细细地品尝着食物的味道,也品味着这来之不易的、短暂而真实的宁静。
吃完饭,顾婉茹收拾碗筷,周瑾瑜拿起今天的报纸翻看。报纸上充斥着“皇军赫赫战果”、“大东亚共荣”之类的宣传,但字里行间也能感受到战局的紧绷和物资的匮乏。国际版块的消息很少,且经过严格筛选,但隐约能感觉到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形势正在发生变化。
“看什么呢?”顾婉茹擦着手走过来。
“没什么,老调重弹。”周瑾瑜放下报纸,“不过,冬天快要过去了。”
顾婉茹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轻轻“嗯”了一声。冬天过去,春天会来。可他们的“春天”,会在何时,以何种方式到来呢?是完成任务后的撤离与重逢,还是
她甩甩头,把那些不确定的预感暂时压下。至少今晚,他们是安全的,是温暖的。
夜深了,周瑾瑜检查了一遍门窗,确认安全。顾婉茹已经铺好了床。两人躺在各自的铺位上(为了应付可能的突然检查,他们一直保持着分铺而居的假象),都没有立刻睡着。
“瑾瑜,”顾婉茹在黑暗中轻声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得不分开,或者遇到最坏的情况”
“没有如果。”周瑾瑜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我们会完成任务,然后离开这里。在那之前,保护好自己,相信我。”
顾婉茹没有再说话。黑暗中,她轻轻点了点头,尽管对方看不见。他的话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但她也知道,这条路上充满了未知的风险。这份短暂的喘息,是暴风雨来临前珍贵的宁静,但也可能预示着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