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瑜那句“活下去,就是对我最大的忠诚”,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顾婉茹心中那道最坚固的情感闸门,却又用更沉重的使命之锁将其重新封上。她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滑落,嘴唇翕动,却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炮声是背景,分离是前景,理智与情感在胸腔里激烈冲撞,最终,那融入骨髓的纪律性和对“事业”二字的理解,让她颤抖着,点了点头。
“我我服从命令。”她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但是,怎么走?现在全城肯定都戒严了,特高课”
“这正是机会。”周瑾瑜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冷静,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情感流露只是错觉。他迅速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张哈尔滨市区的简图,上面用极细的铅笔标注着许多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符号。
“苏军进攻,日军首尾难顾,指挥系统必然混乱。特高课和宪兵队会接到大量互相矛盾的命令:既要维持城内秩序,镇压可能出现的骚乱和反抗,又要进行最后的‘清洗’,还要准备撤退和销毁文件。这种混乱,就是我们的掩护。”他用手指在地图上快速点着,“但是,清水一郎不会乱。他像一条受伤的毒蛇,只会更加疯狂和专注。我们必须抢在他动手之前,让你‘消失’。”
“假死?”顾婉茹立刻想到了这个特工撤离的经典手段。
“对,但必须逼真,必须利用当前的特殊局势。”周瑾瑜的手指停在地图上南岗区与道里区交界处的一片区域,“这里,靠近日本侨民聚居区和一些亲日商铺。苏军进攻的消息传来,城内反日情绪必然高涨,针对日本人和亲日分子的袭击事件,会在混乱中不可避免地发生。我们要制造一起这样的‘意外’。”
他详细解释计划:“你需要‘恰好’在今天上午,前往这片区域的一家日本人开的洋货店‘三浦商社’,借口是替美智子购买一些急需的日用品,安慰她。我会提前在商社内部放置一个小型定时燃烧装置——不是炸弹,是燃烧装置,主要产生大火和浓烟,制造混乱和难以辨认的现场。时间设定在你应该进入商社后不久。爆炸和大火会引发骚乱,你会‘不幸’卷入其中。”
顾婉茹听得心惊肉跳:“燃烧装置?怎么确保我能安全脱身?现场那么乱,万一”
“这就是关键。”周瑾瑜从暗格深处取出一个扁平的铁盒,打开,里面是几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物件。他拿起其中一个,小心展开,露出一块比怀表略大、厚约一厘米的金属块,侧面有简单的旋钮和一根短小的引信。“美制1燃烧盒的仿制品,内部是白磷和镁粉混合剂,用钟表机构延时触发。威力不大,但引燃效果极好,能瞬间产生高温和浓烟。”
他指着金属块侧面的一个凹槽:“这里,原本是安装雷管的地方。我改造过,用了一种更不稳定的化学延时剂,大概有十分钟左右的误差。我会提前潜入,把它放在商社仓库的易燃布料堆里。你进入商社后,不要真的买东西,找个借口去后面的仓库附近,或者靠近布料区,然后立刻从商社的后门离开。后门外的巷子我已经勘察过,直通另一条街,那里会有一辆没有锁的黄包车,车座底下有准备好的衣服和简单伪装工具。你换上衣服,迅速离开该区域。”
“那我的‘遗物’呢?”顾婉茹问。假死必须要有能证明身份的物品残留。
周瑾瑜又拿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一只顾婉茹平时常用的镀银口红管,一把牛角梳子,还有一只她戴过的、不甚值钱的玉镯碎片。“这些,我会在放置燃烧装置时,悄悄留在预计的火场核心区域边缘。大火过后,这些东西会被找到,但可能烧得面目全非,正好符合‘难以辨认’的特征。最重要的是这个——”他取出一个很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暗红色的粘稠液体,“鸡血混合了一点抗凝剂。我会洒一点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