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纸、墨水、笔迹都不能有任何特殊之处。他选用最普通的竖排信纸和“民生”牌蓝黑墨水。钢笔是他常用的“关勒铭”牌金笔,笔迹流畅稳定。他先打腹稿,确保密语准确嵌套在看似合理的商业询问中,然后才铺开信纸,蘸足墨水,开始书写。
他的手腕稳定,下笔从容,每一个字都工整清晰,完全看不出是在书写可能关乎生死的密信。写完后,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错漏,然后将其装入一个普通的牛皮纸信封,用浆糊封好。信封上收信人地址、姓名都用同样的笔迹写好,贴上一张“满洲国”发行的普通邮票,面值五分,足够寄往上海。
信写好了,但怎么寄出去?他不能亲自去邮局,监视者不会允许。家里的佣人或许可以,但风险太大,佣人可能被盘问,信件也可能被截查。他需要一个更自然、更不易引起怀疑的途径。
周瑾瑜的目光落在书桌角落的那本通讯录上。他想起了一个人——小野寺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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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寺夫人是顾婉茹的“闺蜜”,也是他们获取某些情报和掩护的渠道之一。更重要的是,小野寺夫人的丈夫小野寺少佐,是关东军参谋部的军官,地位不低,且与清水一郎的特高课系统并非同一部门,甚至有些业务上的摩擦。小野寺夫人本人,因为顾婉茹的“死亡”,曾打来电话表示哀悼,语气真诚。或许……可以利用这层关系。
他不能直接让小野寺夫人寄信,那太突兀。但他可以请她帮一个“小忙”,一个合乎情理、又能将信件自然带出这个房子的忙。
周瑾瑜拿起书桌上的老式手摇电话机(黑色,日本“冲电气”品牌,型号老旧,需要通过总机转接),摇动手柄。客厅的特务立刻警觉地看过来。周瑾瑜对着话筒,用沙哑疲惫的声音说:“总机吗?请帮我接……小野寺少佐府上。”
电话接通了,接电话的正是小野寺夫人。
“莫西莫西?这里是小野寺家。”
“小野寺夫人,是我,周瑾瑜。”周瑾瑜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悲伤,“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
“啊,周少佐!”小野寺夫人的声音立刻充满了同情,“您千万别这么说……婉茹的事情,我……我真的非常难过,请节哀顺变。”她的声音也有些哽咽,看来是真的伤心。
“谢谢您。”周瑾瑜顿了顿,仿佛在努力平复情绪,“夫人,我……我有个不情之请。婉茹以前和您提过,她在上海有一位远房的表姨,是做药材生意的。婉茹出事前,曾托上海的亲戚帮忙打听一些药材行情,好像还通过信。现在……现在她人不在了,我想着,是不是该给那位表姨去封信,告知一下这个不幸的消息,也顺便了结一下婉茹生前惦记的这点小事……算是,替她了却一桩心事吧。”他的理由合情合理,充满了一个丧妻丈夫对亡妻遗愿的惦念。
小野寺夫人果然没有怀疑,反而更加同情:“周少佐,您真是……唉,我明白。您是想让我帮您寄信吗?没问题,您把信给我,我明天让家里的佣人去邮局的时候顺便寄出去就行。”
“不,不麻烦您专门跑一趟。”周瑾瑜连忙说,“是这样,我这边……因为婉茹的事情,还有最近局势乱,上面派了人‘保护’我,我不太方便出门。如果您方便的话,能不能……能不能请您明天过来坐坐?就当是来看看我,安慰一下。顺便,我把信交给您。我知道这很冒昧,但是……”
他故意说得吞吞吐吐,既表达了困境(被软禁),又提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见面请求(接受安慰),还将寄信的事情轻描淡写地附带其中。
小野寺夫人沉默了一下。她丈夫是军官,她自然对“保护”二字的潜台词有所了解,也明白周瑾瑜此刻处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