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瑜将她送到门口，目送汽车驶离，才慢慢转身回屋。整个过程，监视的特务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们只看到了一次充满悲伤气氛的友人探望，以及一次合乎情理的遗物转赠。
第一步，成功。
接下来，就看傅家骏那边的反应了。周瑾瑜回到书房，看似随意地翻看着报纸，耳朵却捕捉着外面的任何风吹草动。他知道，消息应该已经通过那个外围情报员传出去了。傅家骏不是傻子，他肯定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去核实，或者至少会提高警惕，采取行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下午，周瑾瑜“午睡”起来后，坐在客厅听收音机。收音机里播放着“满洲国”电台的节目，无非是一些粉饰太平的新闻和软绵绵的音乐。突然，插播了一条本地简讯：“……近日，我市治安机关加强了对投机倒把、扰乱市场秩序行为的打击力度，破获多起案件，有力维护了战时经济秩序……”
周瑾瑜心中一动。这看似普通的宣传，或许背后就有着傅家骏活动的影子。他不动声色，继续听着。
傍晚时分，监视的特务之一被叫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时脸色有些微妙的变化，和同伴低声交谈了几句，看周瑾瑜的眼神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
周瑾瑜假装没看见，心里却明白：傅家骏那边，开始有动静了。很可能，傅家骏动用了他的关系，向某些日本军官或宪兵队的人“反映”了情况，或者散布了对清水一郎不利的言论。特高课内部，或者与特高课有竞争关系的部门，可能已经听到了风声。
果然，第二天上午，清水一郎亲自来了。
清水一郎的脸色比前几天更加阴沉，眼窝深陷，眼睛里布满血丝，显然睡眠极差，压力巨大。他带着两个贴身特务，径直走进客厅，挥手让原本监视的两人暂时退到门外。
“周桑，”清水一郎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压抑的烦躁，“看来你恢复得不错。”
周瑾瑜站起身，微微鞠躬，脸上依旧是那种沉重的疲惫：“清水课长，劳您挂念。我只是……尽力活着。”
清水一郎盯着他看了几秒钟，仿佛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伪装的痕迹，但最终只是冷哼一声，在沙发上坐下：“活着就好。现在局势艰难，更需要我们恪尽职守。”他话锋一转，“我听说，昨天小野寺夫人来看你了？”
“是的。”周瑾瑜坦然回答，“她是婉茹的好友，来安慰我一下。”
“哦？只是安慰？”清水一郎的目光锐利起来，“有没有……说些别的？或者，交给你什么东西，或者让你转交什么？”
周瑾瑜心中冷笑，清水果然怀疑小野寺夫人这条线。他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一丝被冒犯的悲伤：“清水课长，您这是什么意思？小野寺夫人只是来探望我，带了些点心。我能转交什么？婉茹都不在了……”他适时地哽了一下，偏过头去。
清水一郎皱了皱眉，似乎也觉得自己的问话有些过分，但他没有放弃：“那她有没有带走什么东西？比如……婉茹的遗物？”
“我带了一本婉茹以前常看的唐诗集，送给她留作纪念。这有什么问题吗？”周瑾瑜转过头，直视着清水一郎，眼神里带着悲愤和不解，“难道我连处理亡妻遗物的权利都没有了吗？还是说，课长您连小野寺少佐夫人也要怀疑？”
提到小野寺少佐，清水一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小野寺少佐在参谋部，军衔和他相当，但部门不同，而且小野寺家族在日本国内也有些影响力，不是他能轻易得罪的。他调查小野寺夫人来访，更多是出于职业性的怀疑和试探。
“周桑，别激动。”清水一郎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我只是例行询问。现在是非常时期，任何可疑的动向都不能放过。尤其是……”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收到一些消息，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