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标注时间和内容概要。
她一页页翻看着。那些冰冷的文字背后,是一个个被监视、被压迫、甚至可能已牺牲的生命。她看到了熟悉的地名,看到了某些曾经听周瑾瑜提起过的、可能是我方外围人员或同情者的名字 ,心情愈发沉重。
翻到大约中间位置时,她的手微微一顿。有一份表格的“监视对象”一栏,写着一个化名“赵先生”,住址是道里区某街 ,职业是“贸易行职员”,可疑言行是“与多名背景复杂人员有接触,行踪不定”,监视等级是“丙” 。备注里有一行小字:“曾于昭和十九年秋纳入‘清风’行动排查范围,后因目标疑似转移,监视中断。”
“赵先生”……贸易行职员……昭和十九年秋(1944年秋)……顾婉茹的呼吸几乎停滞。时间、职业、甚至“赵”这个姓,都和周瑾瑜当时的掩护身份高度吻合!“清风”行动?她没听说过,但听起来像是一次针对性的清查行动。
是他吗?还是巧合?
她紧紧捏着那页纸,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她很想把这一页单独抽出来,仔细看,甚至带走。但她立刻想起了李同志强调的纪律:严禁私自摘抄、携带外出。而且,这只是一个化名,没有照片,没有确切描述,根本无法确定就是周瑾瑜。贸然行动,不仅违反纪律,还可能打草惊蛇 ,甚至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怀疑。
她强迫自己松开手,拿起铅笔,在标签上写下:“昭和18-19年思想犯监视名录 ,历史罪证类”,然后将标签贴在档案封面上,将整份档案放到指定的“待进一步细审”的木箱里——这是处理可能仍有情报价值或需要重点审查档案的程序。
做完这一切,她感到后背出了一层细汗。既有发现线索的激动,也有不得不遵守纪律的压抑,还有对那个“赵先生”最终命运的担忧。
中午休息时,她和同组的一位姓张的女同志一起去食堂吃饭。张同志也是从关内调来的,性格爽朗,一边啃着窝头一边抱怨:“哎哟,这灰尘大的,一下午鼻子眼里都是黑的。小沈,你那边怎么样?我看你一直挺认真的。”
“还好,就是有些内容看着……心里不好受。”顾婉茹低声说。
“是啊,都是血泪。”张同志叹了口气,压低声音,“我听早来的同志说,这帮小鬼子坏透了,临走前烧了好多档案,烧不完的就乱扔、乱撕,还有些可能藏在暗格里、墙缝里,故意恶心人。咱们这还算好的,听说整理原宪兵队档案的同志,还发现过夹在文件里的刀片和生了锈的针,吓死个人。”
顾婉茹点点头,心里对工作的危险性和复杂性有了更深的认识。这真的是一片充满未知和危险的“深海”。
下午的工作更加枯燥和疲惫。灰尘、霉味、密密麻麻的日文、还有那些记录着黑暗与罪行的文字,不断消耗着人的精神和体力。顾婉茹的眼睛开始发酸,喉咙发干,但她依然坚持着,仔细地翻阅、分类、标注。
在整理另一堆似乎是“特高课往来电文底稿”的散乱文件时,她有了新的发现。这些电文大多是用日文密电码书写,她看不懂密码,但有些电文末尾或空白处,会有译电员手写的译文或批注。其中一份电文的批注引起了她的注意:“关于‘星火’线索已转‘灰鹤’小组跟进,拟采取‘静默观察’,待其与‘海棠’联络时收网。”
星火!顾婉茹的心脏猛地一缩。这是周瑾瑜在东北地下工作时期使用过的代号之一!虽然“星火”这个代号并非他独有,但在哈尔滨、在这个时间点的敌伪电文里出现,指向他的可能性极大!
“灰鹤”小组?听起来像是日伪的一个特务行动小组。“海棠”?这像是一个联络代号或者另一个潜伏者的代号。电文的意思是,敌人已经注意到了“星火”的线索,并交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