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公公。”
秦川拱手还礼,转身迈出宫门,身影迅速融入京城夜晚的街巷之中。
曹正淳目送他远去,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
沿着来路,一步步走回深宫。
他的脚步比来时更加沉重。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秦川的话,以及陛下今夜那截然不同的模样。
御书房内,灯火依旧。
武明空没有坐在书案后,而是站在那幅巨大的疆域图前。
背对着门口,身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峭。
曹正淳悄无声息地走进,在合适的位置停下。
垂首躬身:“陛下,老奴已将秦司正送出宫了。”
“恩。”
女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可说了什么?”
曹正淳不敢隐瞒,也不敢添油加醋。
将秦川在宫道上的话,几乎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御书房内静悄悄的,只有曹正淳平稳的叙述声。
女帝始终背对着他,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完美的玉雕。
曹正淳说完,摒息静气,垂手侍立。
时间一点点流逝,御书房内安静得能听到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女帝没有任何表示,也没有转身。
就在曹正淳以为陛下不会再说什么,准备悄悄告退时。
他刚微微挪动脚步——
“大伴。”
女帝的声音突然响起,很轻。
却让曹正淳浑身一僵,立刻稳住身形,深深低头:“老奴在。”
武明空缓缓转过身来。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却有些空茫。
似乎穿透了曹正淳,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她看着曹正淳,嘴唇翕动了一下。
象是尤豫,又象是终于下定决心。
问出了那个让曹正淳心头巨震的问题。
“你觉得朕……美么?”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斗,与片刻前问秦川时如出一辙。
但此刻,问的对象,是她最信任、陪伴她长大的贴身太监。
曹正淳猛地抬起头,老脸上写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
他伺候陛下这么多年。
从她还是稚龄公主,到后来伪装皇子,再到登基为帝。
历经无数风雨阴谋,何曾听过陛下问出这样的话?
这话语里,褪去了所有帝王威仪。
只剩下一个女子最纯粹、甚至带着一丝脆弱的询问。
“陛、陛下……”
曹正淳喉咙发干,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说美?
那是事实,但此刻说来,似乎太过轻浮。
说不美?
那是欺君,更是荒谬。
武明空却似乎并不需要他立刻回答。
或者说,她问出这个问题,本身就更象是在问自己。
她的目光从曹正淳身上移开,再次投向窗外无边的夜色,喃喃低语,仿佛自语。
“他说……”
“朕是他平生所见,最美的女子之一……”
“独一无二,威仪与风华并重……”
她重复着秦川的话,语气飘忽。
曹正淳看着女帝侧脸在灯光下优美的弧线,看着她眼中罕见的迷罔与一丝极淡的落寞,心中五味杂陈。
他忽然明白了,陛下今夜之举,或许并非全然是算计。
那份突如其来的“联姻”提议背后,可能连陛下自己都未曾完全厘清。
是否掺杂了一丝对秦川这个异数、这个强大而特别的男子,真正的好感与……心动。
而秦川的拒绝,固然是出于对家人的责任与对纯粹感情的坚持。
却也象一面镜子。
照出了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