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宛如一道融入夜色的轻烟,紧紧缀在血煞宗队伍的后面。
前方的血煞宗修士显然对这片局域极为熟悉。
他们并非直线后退,而是遵循着某种特定的步法和路线,在狂暴混乱的罡风与地面嶙峋的怪石间穿梭。
那些看似致命的乱流和隐藏的空间裂痕,竟被他们巧妙地一一避开。
仿佛有一条无形的安全信道。
越是深入,秦川心中越是凛然。
脚下的地面开始发生变化,坚硬的岩石逐渐被一种暗沉、仿佛干涸血痂般的物质复盖。
空气中弥漫的“死寂庚金”之气中,掺杂进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腥甜和怨煞。
这种气息,与血煞宗的功法波动隐隐呼应,更与秦川从炼妖壶中感知到的“终结”法则的某个侧面,产生了一丝扭曲的共鸣。
“果然,这墓葬与血道、煞气,甚至某种‘终结’之力有关联。”
秦川神识高度集中,不仅锁定着前方的血煞宗,更仔细感知着周围环境的每一丝变化。
血煞宗队伍最终停在了一处毫不起眼的断崖底部。
这里罡风尤其猛烈,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呼啸,寻常修士避之唯恐不及。
但血煞宗那名为首的金丹巅峰长老——一个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的老者(血枯长老)——却从怀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刻满扭曲符文的暗红色令牌。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令牌上。
令牌顿时血光大放,那些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如同血管般蠕动。
血枯长老手持令牌,对着面前看似浑然一体的崖壁,按照某种复杂韵律,虚空连点数下。
“嗡……”
低沉的震动从崖壁内部传来。
紧接着,崖壁上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隙,仅容两人并肩通过。
缝隙内部,并非想象中的山洞,而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由某种暗红晶石构筑的甬道!
甬道壁上,刻满了与令牌上相似的扭曲符文,散发出幽幽的血光,以及一股更加浓郁、更加古老的血腥与死寂之气。
“快!按计划行动!信道只能维持一炷香!”
血枯长老低喝一声,率先闪身而入。
其馀血煞宗弟子立刻鱼贯而入,动作迅捷而有序,显然训练有素。
就在最后几名弟子即将踏入时,秦川动了。
他没有选择硬闯或暴露,造化境的修为赋予了他对空间更精妙的掌控。
就在那裂缝即将闭合的瞬间,他身形微微扭曲,仿佛化入了一道掠过的罡风阴影,以毫厘之差,悄无声息地“滑”进了甬道。
入口在他身后无声闭合,崖壁恢复原状,仿佛从未开启过。
甬道内光线昏暗,只有壁上的血色符文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空气粘稠而压抑,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和金属锈蚀般的死寂感。
脚下是冰凉光滑的晶石地面,坡度徒峭向下延伸,不知通向何方。
前方的血煞宗队伍点燃了几盏散发出惨绿色火焰的灯笼,照亮了前方一小段路。
他们保持着沉默,只有急促而轻微的脚步声在甬道中回响。
秦川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远远吊在后面,神识却已如同触手般向前蔓延,探查着甬道深处以及血煞宗众人的精神波动。
他能“听”到血煞宗弟子们压抑的兴奋和紧张。
“这次有长老们带路,定能直入血炼内核……”
“听说那里有上古血池,能提炼‘不死血髓’……”
“小心点,老祖宗们留下的记载说,这里面的‘守卫’可不认人……”
“怕什么,我们准备了那么多‘血饵’……”
“血饵?”
秦川眼神一冷。
看来血煞宗不仅是为了寻宝,很可能还打算利用这条秘密信道进行某种血腥的仪式或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