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吟裂空,血雨倾盆。
那条从巨城冲出的青金蛟龙,绝非寻常造化生灵。其鳞片之坚固,胜过秦川此前交手的任何敌手;其龙息之中蕴含的苍青之意,并非毁灭,亦非终末,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天道”威压——仿佛它本身便是某种天地规则的化身,代天行罚。
秦川与其激战整整半个时辰。
他施展了虚空星海法相的全部威能,以归墟黑洞吞噬蛟龙连绵不绝的苍青龙息,以庚金锋芒在其鳞片上斩出道道裂痕,以四象封魔印一次次封锁其雷霆万钧的扑击。然而那蛟龙仿佛不知疲倦,鳞片碎裂便即刻再生,龙血洒落便化作漫天青色光点回归其身。
它没有杀意,却有决心——仿佛要以这场战斗,丈量秦川是否有资格靠近那座巨城。
最终,秦川抓住了蛟龙一次扑击时稍纵即逝的破绽。
他身化虚空,强行穿越了蛟龙周身那层几乎无坚可摧的苍青罡气,一掌印在了其逆鳞之上!
掌心之中,并非单纯的虚空之力,而是他自朔风城一战后,隐隐触摸到的那一丝“虚空永恒”微光——超越时间、超越规则、超越天道威压的,属于他自己的“道”!
“破!”
逆鳞碎裂,龙血如瀑。
蛟龙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长吟,那声音中竟无痛苦,只有一种仿佛完成使命的解脱。它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凝滞了一瞬,随即轰然崩解,化作漫天青金色血雨,洒落百里山河。
血雨所落之处,原本因十日灵气暴涨而略显躁动的地脉,竟奇迹般平息下来,仿佛这场战斗,本就是天地秩序的一环。
秦川立于虚空,周身沾染龙血,气息略有不稳,但脊背依旧笔直如枪。他没有回头,目光穿透那层隔绝了他十日的淡青屏障,落在了巨城中央——
那里,不知何时,已多了一道身影。
距离战场三百里外,一座不起眼的荒山山顶。
两道身影并肩而立,周身气息皆已臻至法相境巅峰,却在此刻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朱无视一身玄色劲装,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的神侯府暗卫遍布天下,自身亦历经无数生死搏杀,却从未像此刻这般,感受到如此清淅的无力感。
“三百里。”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苦涩,“你我坐拥法相巅峰修为,距离战场三百里,却连馀波都不敢靠近分毫。”
毛骧没有说话。他一身飞鱼服在风中猎猎作响,狭长的眼眸死死盯着远方那道与巨城对峙的身影。锦衣卫指挥使,天下情报网络的执掌者,此刻却觉得自己的眼睛“看”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因为那场战斗的层次,已远远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
半晌,毛骧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沙哑干涩:“那些资源……那些功法……秦司主给你我,给曹正淳,给斩妖司所有骨干倾注的心血……”
他没有说完。
但朱无视懂。
那些他们视若珍宝、倾尽心血炼化突破的海量资源,那些足以让任何宗门疯狂的上古功法,在秦川随手一击的馀波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们本以为,法相巅峰,距离造化只有一步之遥。
这一步,或许十年,或许二十年,总能迈过去。
可今日亲眼目睹秦川与蛟龙之战,他们才终于明白——
有些差距,根本不是“一步”可以丈量的。
那是天与地,是溪流与沧海,是萤火与皓月。
“司主他……”朱无视艰难地开口,却发现找不到合适的词汇。
毛骧依旧沉默。
三百里外,血雨渐歇。
秦川的身影依旧矗立在那里,独自面对那座沉默的巨城,以及城中那道刚刚出现的、陌生而冰冷的身影。
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看着。
巨城中央,那道身影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