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没有平日里的高冷,也没有小女儿家的惊慌,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庄重与坚定。
她的身后,是面色焦急如焚的陈公公。老太监看到门开,刚想说话,却被柳月卿一个眼神制止了。
“你来凑什么热闹?”苏哲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惊愕和一丝责备,“这里是手术室,快回去!”
“我说了,我来帮你。”柳月卿没有退缩,她的目光越过苏哲的肩膀,看向那张被灯火照得通明的手术台,眼神里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闪烁着一种近乎痴迷的光芒,“我知道,你需要一个助手。一个懂你、也懂医术的助手。”
“胡闹!”苏哲断然拒绝,“这可不是儿戏,更不是你平日里看的那些医案!这是要见血、要开膛破肚的!你会吓晕过去的!”
他看着眼前的妻子,“你……”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后只化作一句,“你确定?”
“我确定。”柳月卿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却蕴含着雷霆万钧的力量,“我们是夫妻,让我与你并肩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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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肩作战”……
这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苏哲的心上。他看着柳月卿坚定的眼神,心中最后一道防线瞬间瓦解。是啊,在这个陌生的时代,还有谁比她更懂自己?还有谁,能在此刻与自己真正地心意相通?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侧过身,让开了门口的通路。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却重逾千斤。“进来吧。”
柳月卿迈步而入,没有丝毫的犹豫。
门外的陈公公看得目瞪口呆,张着嘴想劝,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侯爷和侯爷夫人真是真是天生的一对。
厚重的木门再次“哐当”一声关上,将手术室与外界彻底隔绝。
柳月卿镇定的走到盥洗台,熟练的用洗手、消毒,最后穿上了宽大的白色长袍,戴上了帽子和口罩。
苏哲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这或许,就是这个时代能给予他的,最奢侈、最浪漫的情话。
苏哲发呆之际,柳月卿已经站到苏哲对面,我负责传递器械和辅助伤口清理够吗?
苏哲立刻恢复过来,沉声说道,“够了。”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在闪烁。一种无须言语的默契,在两人之间迅速建立起来。
角落里的几人敬畏地看着手术台前那对同样装束的身影,仿佛在看两位即将开宗立派的医道祖师。
与此同时,军医院外面的喧嚣早已散去。
钱穆等一众老臣被苏轼那番“国之大孝”的言论说得哑口无言,加上韩琦也亲自出面弹压,他们只能心有不甘地退去,但并未走远,而是和闻讯赶来的其他重臣一起,被周勇的禁军“请”到了军医院的议事大厅里等候。
大厅内,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曹皇后凤冠歪斜,面色惨白地坐在主位上,双手紧紧攥着丝帕,眼神空洞地望着手术室的方向,若不是旁边的宫女搀扶着,恐怕早已瘫倒。
韩琦背着手,在大厅中央来回踱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他面沉似水,这位在沙场和朝堂上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相公,此刻的内心也翻涌着惊涛骇浪。
欧阳修、张方平等一众大臣分坐两侧,或闭目凝神,或眉头紧锁,或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凝固成了一座复杂的面具,糅合着担忧、怀疑、惊惧与一丝不可告人的期盼。
整个大宋的权力中枢,此刻几乎都汇聚于此,等待着那扇薄薄的木门后,即将揭晓的命运裁决。
而在那扇决定国运的门外,长长的走廊里,只剩下了一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