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入时间的簿册上,那个“奉令放行”的批注旁边,都有一个签名。
一个又一个黑色的炭笔圆圈,出现在这张巨大的纸地图上,星星点点,看似毫无关联。
苏哲画完最后一个圈,直起酸麻的腰,长舒了一口气。他退后两步,抱着胳膊,眯着眼睛审视着自己的“杰作”,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张大人,你来看。”他朝张鑫招了招手。
张鑫走上前,顺着苏哲的目光看去。他看到了那些被圈出的签名,笔迹各不相同,分属不同部门,有内侍省的,有宫苑司的,还有内东门司的……这似乎没什么特别。
“侯爷,这些签名……”
“你再仔细看看,这些不同的文件,不同的流程,是不是都有一个共同点?”苏哲循循善诱地提示道。
张鑫的目光锐利如鹰,他俯下身,一个一个签名仔细看过去。突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发现,在好几份关键文书的审批栏里,除了直接经办人的签名外,在其上方或者旁边,总会出现一个相同的、笔迹飘逸中带着一丝阴柔的签名。这个签名出现的频率并不算最高,但它总是出现在最关键的节点上!
比如,若云的死亡被定性为“暴毙”而非“他杀”,需要内侍省当值主管的复核签押,有他。
尸体不经停尸房直接运送出宫,这种违反常规的操作,需要更高一级官员的特批,有他。
高达五百贯的巨额抚恤金能如此迅速地发放到一个身份不明的“远房表亲”手中,绕过了层层审核,在那份财务批条上,依然有他!
这个签名,就像一根看不见的线,将所有这些看似独立的事件,全都串联了起来!
“这是……”张鑫的声音透出一股寒意。
“这位仁兄的书法不错,你看这笔锋,行云流水,看来是个文化人。”苏哲用炭笔的末端,隔空点了点那个反复出现的签名,语气轻松地调侃道,“而且他一定是个大忙人,或者说,是个能量巨大的关键人物。从人事到安保再到财务,到处都有他的影子。他是谁?”
“内侍省副都知,魏全。”张鑫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这个名字。
“魏全……”苏哲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官不小啊,副都知,在宫里也算是一号人物了。有权有势,恰到好处,既能办成事,又不会像都知那样引人注目。很好,非常好。”
苏哲的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但他知道,光凭这些还不足以定罪。这些签名只能证明魏全经手了此事,他完全可以用“按规矩办事”或者“下属呈报,例行签押”来搪塞。
“一个做了亏心事的人,身体和行为上,总会留下点蛛丝马迹。”苏哲摸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转向张鑫,下达了一个新的指令:“张大人,我现在需要一份十三年前,这位魏公公的……进出宫记录。我要知道,在若云死后的一两个月里,他是不是全勤上班,精神饱满地为官家分忧解难啊?”
“全勤上班?”张鑫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苏哲的意图。
张鑫再次派人离去。这次等待的时间稍长了一些,毕竟内侍省的人事档案,尤其是副都知这一级别官员的,不是那么好调阅的。
当时钟敲响三更天的时候,一名校尉终于带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回来了。
苏哲一把抢过,借着烛光,快速翻阅起来。柳盈和张鑫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他。
“嘉佑元年,三月十九……”苏哲的手指在册子的一行字上停了下来,他轻声念道,“内侍省副都知魏全,偶感风寒,兼以心悸体虚,精力不济,告假一月,归家休养……”
日期,三月十九!
距离若云“暴毙”,仅仅过去了三天!
“哈哈!”苏哲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