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骂骂咧咧,赢了则得意忘形,与宫中那副沉稳模样判若两人。”
苏哲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像是在为这个故事打着节拍。“一个在宫里装孙子,在宫外当大爷的太监,有意思。靠他那点俸禄,够他在‘聚宝盆’里挥霍的吗?”
“这正是关键所在。”张鑫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魏全俸禄微薄,但每次在赌坊出手都极为阔绰,一夜输赢常在上千贯。我们顺着他的资金来源往下查,发现了一个关键人物。”
“哦?”苏哲的兴趣更浓了。
“一个叫‘老吴’的男人。此人年约五十,其貌不扬,是‘聚宝盆’赌坊后巷一个杂货铺的掌柜。但他真正的身份,是魏全在宫外的钱袋子和销赃人。”张鑫的叙述清晰而有力,“魏全多年来从宫中偷盗、或是通过不法手段弄出来的珍玩器物、名贵药材,都交由这个老吴处理。老吴则负责将这些东西变卖成现钱,一部分供魏全赌博挥霍,另一部分,则存入一个秘密账本。”
“账本!”苏哲的眼睛瞬间亮了,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张鑫,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那个账本,现在在谁手里?”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东西!毒药、宫女、陈年旧案……所有的线索,最终都需要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来串联。而这个账本,很可能就是那条最关键的链条!
“就在老吴手里。”张鑫肯定地回答,“老吴此人极为谨慎狡猾,从不将账本放在铺子里,而是随身携带。他替魏全打理黑钱十数年,深得魏全信任,可以说是魏全唯一的软肋。”
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苏哲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大脑飞速运转。
直接去抓老吴?不行。动静太大,魏全一旦得知,必然会惊慌失措,甚至狗急跳墙。老吴这种混迹市井的老狐狸,说不定还会把账本毁掉。
直接去抓魏全?更不行。他是内侍省副都知,没有官家的明确旨意和确凿证据,擅自从宫外抓捕一个高级内侍,这罪名可不比“剖龙体”小。吏部那个冯远和刑部那个杜威,正愁抓不到自己的小辫子呢。
必须想个办法,让魏全自己走出皇宫这个龟壳,主动跳进自己挖好的坑里。
他的目光在书房里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了柳盈清冷的脸上。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狐狸般的狡黠。
“张司使,如果让你在开封城里,找一个演技出众、胆大心细,又能模仿别人言行举止的市井之人,难不难?”苏哲问道。
张鑫虽然不解其意,但还是立刻回答:“不难。瓦子里的百戏艺人,有些专精此道,模仿达官贵人、贩夫走卒,皆能惟妙惟肖。皇城司在他们之中也安插有人手,随时可以调用。”
“很好。”苏哲打了个响指,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重新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那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咱们来演一出戏,戏的名字就叫‘祸从天降’。”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几个来回,思路在走动间变得愈发清晰:
“第一步,‘请君入瓮’。张指挥,你派人秘密控制住那个老吴,务必人不知鬼不觉。记住,我们不要他开口,也不要他的账本,只要他这个人暂时从世界上‘消失’几天。”
张鑫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没有发问,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苏哲继续道:“第二步,‘移花接木’。找一个你说的那个最会模仿的艺人,让他换上老吴的衣服,装扮成老吴的样子。然后,让他去‘聚宝盆’赌坊附近,找个酒馆喝个烂醉,故意跟人起冲突,越大声越好,最好能把巡街的开封府衙役给招来。”
“开封府?”张鑫的神色一凛。开封府尹,把事情捅到那里,可就不是秘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