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全看到苏哲,如同溺水之人看到了最后一根稻草,又像是看到了催命的阎王,表情复杂到了极点,只是一个劲地哭喊:“侯爷!苏侯救我!我是冤枉的啊!”
“冤枉?”苏哲笑了,他从怀里慢悠悠地掏出一张纸,在魏全面前晃了晃,“我这儿也有一本账,要不要听我给你念叨念叨?比如说,嘉佑元年三月,你从宫中御药房偷了三支百年老参,通过老吴的手,卖了八百贯。又比如说,去年冬天,你把官家赏给陈妃的一件火狐裘给掉了包,换成次品,真的那件卖了一千二百贯……这些,需不需要我一件件帮你回忆一下?”
苏哲念出的每一笔,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魏全的心上。他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他知道,对方什么都知道了!
“侯爷饶命!侯爷饶命啊!都是小的猪油蒙了心!小的再也不敢了!”魏全彻底放弃了抵抗,只剩下磕头虫般的求饶。
“不敢了?”苏哲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晚了。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吗?”
他从怀里又掏出一件东西,那是一块玄铁令牌,在火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芒。令牌上,四个大字龙飞凤舞——如朕亲临!
“官家在病榻上,把这个交给了我。他说,皇嗣一案,牵涉过大,人心叵测。为免夜长梦多,让我查案的时候便宜行事,无论查到谁,官职有多高,都可以……”苏哲故意拖长了音,然后嘴里轻轻吐出四个字:“先斩后奏。”
轰!
“先斩后奏”四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魏全的脑子里炸响。他彻底傻了,眼神涣散,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所有的侥幸,所有指望背后主子能出手相救的幻想,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苏哲欣赏着他绝望的表情,慢条斯理地说道:“你看,这玩意儿比开封府的捕票、大理寺的文书好用多了。一刀下去,案子就结了,多省事。你现在不说,也没关系,我正好拿你试试这令牌好不好使。到时候我写个折子,就说你畏罪自尽,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不!不要!”强烈的求生欲让魏全回过神来,他声嘶力竭地喊道,“我说!我全都说!求侯爷给我一条活路!”
“那就说说吧,从头说起,别漏了细节。”苏哲拉过一张凳子,好整以暇地坐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魏全涕泪横流,开始断断续续地交代。他承认了自己是宫中某些大人物的眼线,负责传递消息,也承认了自己贪财,帮人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财物。他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威逼利诱、身不由己的小角色。
然而,当苏哲问及十几年前杨德妃生产那件事时,魏全的眼神明显闪躲了一下,含糊其辞地说道:“那……那件事小的真的不知情啊!当时只是奉了一位已经过世的老公公的命令行事,送一个生了急病的宫女出宫就医,后来那宫女就……就病死了……”
“哦?是吗?”苏哲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魏全,眼神冰冷如刀,“魏公公,你这就没意思了。这就像账房先生到了年底,总想藏点私房钱,以为东家看不出来。你觉得,我是那种好糊弄的东家吗?”
他不再多言,只是冲张鑫扬了扬下巴。
张鑫心领神会,一挥手。
那两个校尉再次逼近,这一次,他们的眼中再无半分犹豫,“指尖菩萨”的铁钳,带着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缓缓张开,对准了魏全的小拇指。
“不——!我说!我全都说!别用刑了!”
看着那闪着寒光的钢针,魏全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尖叫。
“还有一个婴儿!”他涕泗横流,声音嘶哑地喊道,“当年还有一个婴儿被带出宫!执行此事的宫女叫若云,是杨德妃的贴身宫女,我帮她带着那个婴儿逃出了宫!我发誓,我只知道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