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立刻眉开眼笑,也不管什么官威不官威了,甩开腮帮子就吃了起来,那架势,仿佛要把一整天的郁闷都化为食欲。
一顿饭,就在这种略带尴尬又有些滑稽的气氛中结束了。
夜深人静。
雨停了,窗外只有偶尔的虫鸣和更夫的梆子声。
薛六和铁牛守在院外,苏哲一个人在房间里,却没有丝毫睡意。
他没有点灯,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脚下的地板被他踩得发出轻微的“吱嘎”声,与他此刻烦乱的心绪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共鸣。
线索中断的挫败感,如同跗骨之蛆,紧紧地啃噬着他的内心。
他习惯性地开始在脑海中复盘整个案件。这是一种刻在他骨子里的职业习惯,就像外科医生在术后复盘每一个步骤一样。
从皇帝病倒,到自己被托孤……
从冷宫见到疯癫的杨德妃,听到那句关键的“我的孩儿被换走了”……
从浩如烟海的宫中档案里,在苏轼的帮助下,锁定了那个叫“若云”的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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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审讯魏全,得知若云带着孩子逃往了蜀地……
然后……然后就是今天,在江津县衙的档案库里,面对那冰冷的“随姐迁出”四个字,一切戛然而止。
就像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机器,突然被人拔掉了电源。
“不对……不对……”苏哲停下脚步,喃喃自语。
他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像一个解不出难题的学子。
“整个逻辑链条是通的,线索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将所有已知的线索碎片重新组合、排列。
杨德妃……冷宫……若云……魏全……蜀地……
蜀地!
若云是蜀地渝州府江津县人。
苏哲的脚步猛地一顿,一个被他忽略了许久的细节,如同漆黑雨夜中的一道闪电,骤然划破了他脑中的迷雾!
他想起来了!
当初他翻阅杨德妃的宫中档案时,在那份记录着杨德妃家世背景的文书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一行小字!
“杨氏,讳芳,渝州人士,其父杨文庆,官至秘书郎,迁居京师……”
渝州人士!
杨德妃也是渝州人!
苏哲没忍住,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啪”!
他简直想给自己来一针镇静剂!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信息给忘了!
这就像破案时,所有人都盯着嫌疑人a,却忘了受害人b和嫌疑人a是老乡!在古代这种乡土观念极重的社会里,同乡关系,尤其是对于一个背井离乡、入了深宫的女子来说,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其重要的社会资源和信任基础!
为什么当年那么多宫女,偏偏是若云被选中执行这个任务?而若云为什么又突然人间蒸发了呢?
若云是如何取得杨德妃信任呢?
若云为什么要冒险带一个婴儿出来呢?
苏哲一把拉开房门,把守在门口打瞌睡的薛六和铁牛吓了一大跳。
“侯……侯爷?您怎么了?做噩梦了?”薛六一个激灵站直了身体。
铁牛更是直接抄起了自己的朴刀,瞪着眼睛四处张望:“有刺客?”
“刺客你个头!”苏哲一人给了一巴掌,脸上露出笑容,“赶紧的,收拾东西!天一亮咱们就出发!”
“啊?”薛六和铁牛都懵了,“侯爷,咱们去哪儿?回京吗?”
“回什么京!”苏哲一瞪眼,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咱们去渝州府!白塔村这条路走不通,咱们就换一条!”
苏哲也懒得解释,只是用力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