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一个个或高或矮、或胖或瘦的身影,如同融入黑夜的影子,从知州府的后门、侧门,甚至是翻墙而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纵横交错的巷道里。他们有的背着货郎担,有的拄着打狗棒,有的推着独轮车……二十多股人流,化作涓涓细流,汇入这座沉睡的城市,然后朝着不同的方向,流向那未知的、充满杀机的远方。
而在城南的一处不起眼的院落里,“庆丰班”的伙计们正在忙碌地装点着行囊。
苏哲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背着一个半旧的药箱,脸上用特制的药水点了几颗麻子,让他看起来平庸而又普通。王狗儿则穿了一身小厮的短打,脸上也抹了些灰土,怯生生地跟在他身后。薛六则是一身短褂劲装,腰间插着一柄不显眼的短刀,混在一群护院趟子手中,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吱呀——”
戏班的大车开始缓缓移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哲拉着王狗儿,混在人群中,低着头,跟随着车队,朝着即将开启的东城门走去。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苏哲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座在晨曦中轮廓越发清晰的渝州城,它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张着血盆大口,安静地等待着猎物。
而他们,这只金蝉,已经悄然从那坚硬而致命的躯壳中,蜕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