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呼吸,都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苏哲牵着王狗儿,目不斜视,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大殿中央。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先行跪拜大礼,那身沉重的、带着杀伐之气的铠甲,在寂静的大殿中,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他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迎上了龙椅之上,那双同样在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随即,他松开王狗儿的手,从怀中,极为珍重地,取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块早已看不出本来颜色,却依旧能辨认出是明黄之色的布料。布料的一角,还残留着几缕金线。
苏哲将这半块黄布高高举起,声音不大,却沙哑得如同金石摩擦,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响彻在崇政殿的每一个角落。
“陛下!臣,奉旨查案,幸不辱命!”
“于川蜀之地,寻回当年被奸人所换的皇子!此乃信物!”
“今日京郊卧虎谷,曹氏叛逆伏兵五千意图谋害皇子,已被臣率神机营,全数歼灭!”
轰!
这三句话,如同一道道九天惊雷,在文武百官的耳边轰然炸响!
寻回皇子?!
曹氏伏兵五千,全数歼灭?!
每一个消息,都足以让这座刚刚经历过一场浩劫的朝堂,再次天翻地覆!
满朝文武,瞬间哗然!惊骇、质疑、难以置信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瘦弱得仿佛风一吹就倒的少年。
“肃静!”
一声沉喝,来自韩琦。这位须发皆张的老相公,此刻激动得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龙椅之上,仁宗皇帝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他双手死死地抓住龙椅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捏得发白。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被苏哲护在身后的少年,呼吸,在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韩卿!”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韩琦立刻会意,他快步走下台阶,来到苏哲面前。这位位极人臣的枢密使,在接过那半块黄布时,双手竟也在微微颤抖。他仔细地端详着,辨认着那上面独有的皇家织造纹路与金线材质,许久,他才缓缓转过身,面向龙椅,声音嘶哑地禀报道:“陛下……确是……确是当年您亲笔所书,用以赐福的圣旨!”
物证确凿!
整个大殿的气氛,在这一刻凝固到了极点!
仁宗皇帝再也无法安坐于那冰冷的龙椅之上。他缓缓地,有些踉跄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下了那象征着九五至尊的台阶。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短短的十几步距离,他仿佛走过了十三年的漫长岁月,走过了无数个日夜的思念与煎熬。
满朝文武,皆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他走到了那个少年的面前。
王狗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子威仪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就想往苏哲身后躲。
苏哲却轻轻地按住了他的肩膀,对他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少年看着苏哲那双沉静的眼睛,心中的恐惧竟奇迹般地平复了许多。他鼓起勇气,抬起了那张沾满灰尘的小脸。
仁宗看着眼前这张既陌生又仿佛有些熟悉的脸,看着那双与他有几分相似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因激动而嘶哑:“韩琦,欧阳修……随朕,移步后殿!”
后殿之内,只剩下君臣寥寥数人,气氛比大殿之上要沉重许多。
王狗儿有些不知所措,但在苏哲鼓励的目光下,还是坐了下来。
“让朕……看看你的脚。”仁宗的声音里,带上了恳求的意味。
王狗儿犹豫了一下,缓缓抬起了头,在苏哲的帮助下,脱去了左脚布鞋与布袜。
仁宗颤抖着蹲下身,这位九五之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