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深知官家和朝臣的顾虑,也明白苏哲的处境。
“侯爷劳苦功高,回京之后,定当高官厚禄,加官进爵!”狄青爽朗地笑道,举起手中的酒盏,“狄某在此,敬侯爷一杯!”
苏哲也举杯回敬,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离开西夏,班师回京的道路,漫长而悠远。
大军浩浩荡荡,旌旗蔽日,绵延不绝。苏哲骑着一匹神骏的枣红马,走在队伍的正中央。然而,与战场上的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相比,此刻的苏哲,却仿佛变了一个人。他收起了那份军人的凌厉与威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散漫与懒惰。
他不再终日紧盯着军务,也不再对着舆图沉思。相反,他常常穿着一件不起眼的便服,只带着几名寻常装扮的随从,随意地在行军途中路过的小城小镇中驻足。至于薛六、铁牛等几位身强体壮的护卫,则默不作声地散坐在酒楼大堂的角落里,不显山不露水,但目光却始终不离苏哲左右。他不再是那个挥斥方遒的武安侯,而更像一个寻常的富家公子,带着几分随性与好奇,去打量这大宋的河山与人间百态。
这日,行至一处名为“杏花镇”的小镇,正值饭点,镇上的食肆酒楼人头攒动,香气四溢。苏哲信步走进一家看起来颇为气派的酒楼,二楼临窗的位置坐下。
他习惯性地打量着四周,目光所及之处,无论是桌椅的摆放,还是杯盘的擦拭,都逃不过他那双经过现代医学熏陶的眼睛。他看到伙计们在擦桌子时,抹布上沾着油渍,角落里堆积着一些杂物,甚至连上菜的盘子边沿都有一圈水印。洁癖发作,他微微蹙起了眉头。
当一盘热气腾腾的炒菜端上桌时,苏哲只是稍稍嗅了一下,便发现其中一股淡淡的怪味。他招了招手,将店小二唤来。
“小二,你这菜,可新鲜?”苏哲指了指盘中的菜,语气平淡,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店小二见他衣着虽不凡,却也并非什么官老爷打扮,身后也只有两个同样书生打扮的随从,心中便有了几分轻慢。他斜睨了一眼,皮笑肉不笑道:“客官,小的敢打包票,这菜绝对新鲜,一大早刚从菜市上采买来的!您若是不信,大可换一家酒楼!”
苏哲轻哼一声,没有拆穿,而是指了指桌子上的茶杯:“你这茶杯,可有洗净?上面还有前客的唇印吧?再看看你这抹布,擦桌子都不嫌脏吗?还有这菜,分明有了些许怪味,你难道闻不出来?”
店小二脸色一僵,见苏哲直指要害,便有些恼羞成怒:“客官莫不是来找茬的吧?小店开门做生意,从来都是干干净净!您要是吃不起,也别在这里砸了小店的招牌!”
听到争执,掌柜的从柜台后走出,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苏哲,见他不过是几个年轻书生模样,便也摆出一副倨傲的面孔:“小二说得没错!我们这‘杏花居’在镇上开了几十年,口碑一向是极好的!这位公子,若是不满意,便请另寻高就,小店可不伺候!”
苏哲眉头紧锁,正欲再说,却见原本散坐在酒楼各处、毫不起眼的几道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薛六,铁牛,以及另外几名精壮的亲卫,他们身形高大,肩宽背厚,虽穿着寻常布衣,却难掩常年习武的彪悍气质。他们的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的佩刀上,虽然没有拔出,但那股无形的威压,却瞬间弥漫了整个酒楼。
薛六向前迈出一步,眼神锐利地扫了一眼店小二和掌柜,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你家掌柜,可要再将方才的话,对我们公子说一遍?”
店小二和掌柜的目光,不经意间触及到这几位护卫。当他们看到薛六那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神,以及铁牛那不怒自威的壮硕身躯时,心头顿时一紧,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
这这哪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