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象,上报数额与实际收取相差往往在三成以上,部分偏远庙宇甚至高达五成。这些被截流的香火,大多进了各级属神的私囊,用于……购置私产、蓄养鬼仆、甚至放贷牟利。”
“工程营造,更是重灾区。”白辰指向一张红标最多的区域,“过去五十年,城隍府主导或拨款修缮的道路、桥梁、庙宇共计一百二十七项。其中,虚报材料、夸大工程量、以次充好者,占九成以上。更有三十余项工程,根本子虚乌有,纯属凭空捏造,套取府库资金。”
他顿了顿,拿起最后一张纸,上面只列出了几个名字和对应的数额。
“而经手这些款项,获利最丰者,首推原青云县城隍赵德明,其亲信文判官崔玦、库司主事刘掌案、工曹吏目钱不通等人,亦是其中翘楚。”
“崔玦……”李三石念着这个名字,眼中寒光一闪。这正是那个在大会上带头“拥护”,背后却搞软抵抗的文判官。
“不仅如此,”白辰补充道,指尖点在另一摞关于神职编制的卷宗上,“府衙及各庙宇,吃空饷、设冗职的情况极为普遍。许多职位名存实亡,或者一人身兼数职却只领一份俸禄,而那份俸禄,也早已被层层克扣。,现有在册神职,至少有三成为冗余。这些冗余职位,每年消耗的香火俸禄,便是一个天文数字。”
他抬起眼,看向李三石:“大人,旧疾已深,非猛药不能治。这第一把火,该从何处烧起?”
李三石将手中的纸张轻轻放在桌上,语气没有任何起伏:“证据确凿,依律而行。白先生,你现在是行政总监,府内人事、考功、审计之权,皆由你执掌。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白辰微微躬身:“属下明白。”
他重新坐回位置,拿起一枚空白的通明神符,神识沉入。下一刻,一道道冰冷、精确、不容置疑的调令与通知,通过神符网络,瞬间送达至相关属神的手中。
“令:文判官崔玦、库司主事刘掌案、工曹吏目钱不通,即刻至行政总署,就历年经手账目事宜接受质询。不得延误。”
“通知:所有八品及以上属神,半个时辰后,于正殿集合,召开紧急会议。”
“指令:即日起,冻结所有与工程营造、物资采购相关的款项支付,以待审核。”
一道道指令,如同出鞘的利剑,精准地斩向那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
通明神符的讯息,在沉寂(或者说消极怠工)的神符网络中,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原本还在自己衙署内优哉游品着香茗,与心腹吐槽新城隍不谙世事的崔玦,在接到质询令的瞬间,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身,他却浑然未觉。
那张总是挂着油滑笑容的脸,第一次失去了血色,变得煞白。
“查……查账?这么快?!”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白辰……那只狐狸……他怎么可能……”
库司刘掌案和工曹钱不通更是吓得几乎瘫软在地,他们自己经手的事情自己清楚,根本经不起任何细查!
“完了……全完了……”刘掌案肥硕的身体不住发抖。
钱不通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抓住崔玦的袖子:“崔大人!崔大人您可得想想办法啊!我们可都是按您的吩咐……”
“闭嘴!”崔玦猛地甩开他,眼神惊惶中透着一丝狠厉,“慌什么!没有真凭实据,他敢动我们?别忘了,我们背后……”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两名身着黑色劲装、面无表情的鬼差已经出现在衙署门口,正是牛大和马二麾下的精锐。他们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但那森然的鬼气,已经表明了一切。
崔玦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钱不通和刘掌案使了个眼色,低声道:“稳住,一切推说年代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