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王庭内殿,昔日象征着权力与威严的核心之地,如今已沦为华丽的囚笼。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与草药苦涩的味道。赤炎妖王敖戾躺在冰冷的黑曜石地面上,暗红色的鳞甲多处碎裂,背后影爪留下的毒伤虽被石敢当的神力暂时压制,依旧隐隐散发着不祥的黑气,肩胛骨的碎裂更是让他连移动手指都牵扯着钻心的剧痛。
但他的意识是清醒的。
殿外,那通过“万象扩音神阵”传来的、清晰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正一条条阐述着“妖族再就业计划”的细节。每听一句,敖戾的心就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打一下。
这些词汇,对他而言,陌生而又刺耳。他曾以为,妖族的荣耀在于自由与力量,在于对领地的掌控与对敌人的征服。他为了维持部落的独立,不惜与黑山对抗,甚至默许了血牙的激进。可结果呢?部落内部分裂,资源枯竭,子民在饥饿与绝望中挣扎,如今更是陷入了自相残杀的绝境。
而那个被他视为“歪门邪道”的人族城隍,却用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将一条实实在在的生路,摆在了所有妖族面前。不是施舍,不是奴役,而是……合作?公平?
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深沉的悲哀,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毕生的坚守,在残酷的现实与这温柔的“利诱”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王上……”身旁,同样被囚禁、身上带着些许伤痕的木须公,声音沙哑地开口,老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您……都听到了吗?”
敖戾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回答。他听到了,听得清清楚楚。他也听到了殿外叛军因这广播而产生的骚动,听到了武器落地的声音,听到了希望重新燃起的窃窃私语。
他知道,凶罴的统治,从内部开始崩塌了。
就在这时,守护在他们周围、由石敢当神力凝聚的土黄色光罩,微微荡漾了一下。一道极其隐晦、却带着熟悉气息的妖力波动,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悄然透了进来。
那道妖力波动并未传递复杂的信息,只蕴含着一个简单却坚决的意念,以及一幅短暂的精神画面:
画面中,显示的是内殿通往宝库的一条隐秘通道入口,以及岩犀那双坚毅的眼睛。
敖戾猛地睁开眼,熔岩般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却坚定的火焰。
他不能就这样躺在这里,等待着被拯救,或者等待着部落的彻底毁灭。他是赤炎妖王,哪怕已是穷途末路,他也必须为他的子民,做最后的挣扎,承担起王的责任。
他看向木须公,又看了看殿外隐约可见的、正在与叛军对峙的石敢当那沉默而伟岸的石躯背影,缓缓地、用尽全身力气,点了点头。
王庭深处,靠近内库的区域。
这里原本由凶罴的心腹把守,但此刻,守卫明显稀疏了许多,且个个神色惶惶,注意力都被外界的广播和内部的混乱所吸引。
岩犀如同一块真正与墙壁融为一体的岩石,隐匿在阴影之中。他本体是一头修行数百年的石甲犀牛,天赋神通便是与大地岩石融为一体,收敛气息。他看着那些心不在焉的守卫,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身边,还悄然聚集了数十名同样忠于敖戾、在叛乱中侥幸存活或假装归顺的妖族战士。他们中有矫健的豹妖巡守,有善于钻地的鼬妖斥候,也有力大无穷的野猪妖力士。此刻,他们都屏住呼吸,等待着首领的命令。
“广播起效了,凶罴的人心散了。”岩犀以极低的声音,通过妖力传音告知众人,“我们的机会来了。按原计划,鼬三,你带人从地下潜入,解决内库门口的明暗哨。豹五,你负责清除通往内殿沿途的巡逻队。野夯,听到信号后,随我正面冲击内殿囚禁点,接应王上!”
“是!”众人低声应诺,眼中燃烧着复仇与希望的火焰。
他们之所以能悄然集结并掌握如此精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