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斗争,或许从未停止,只是从喧哗转为了寂静处的较量。
他拧动油门,车子驶入渐浓的夜色之中。
另一边,孙建洲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送走了郑庆平后,孙建洲就回到了自己那间狭小却独占的办公室。反手重重关上门,发出一声闷响。
他脸色铁青,一屁股坐到那把吱呀作响的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只觉得一股邪火在五脏六腑里乱窜,烧得他口干舌燥,太阳穴突突直跳。
等郑庆平下班离开后,孙建洲办公室的房门被人小心翼翼地推开了。
刚才在审查室里的那六个红袖箍,其中有四个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那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叫赵大勇,以前是肉联厂的保卫干事,性子莽,下手黑,最听孙建洲的话。
后面跟着精瘦的李三儿、总爱眯缝眼的钱老四,还有年纪最小、但最会察言观色的吴小五。
几个人脸上都带着愤愤不平和难以掩饰的沮丧。
办公室本就窄小,一下子挤进这么多人,更显得逼仄。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烟草和汗渍混合的味道,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憋屈感。
“孙哥,您说说,这叫什么事儿啊!”赵大勇先憋不住了,一拳捶在旁边的文件柜上,发出“哐”的一声。
“那俩土包子,人赃并获,板上钉钉的事儿!凭什么就这么放了?那郑庆平轻飘飘几句话,咱们哥几个一天白忙活不说,脸都丢尽了!”
“就是啊孙哥。以前咱们哪受过这气?抓到了就是抓到了,该罚罚,该办办,哪来那么多废话?”
“现在可好,还得跑去什么狗屁大队开证明?这不成笑话了么!”
钱老四眯缝着眼,声音不高,但透着股阴冷:
“我看他郑庆平就是故意的。今天这事儿,摆明了是给孙哥您上眼药,削您的面子,立他的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驳您的决定,让您下不来台。”
吴小五年纪轻,心思活,他先给孙建洲桌上的搪瓷缸里续了点热水,这才小声嘀咕起来:
“孙哥,这么下去真不是办法。兄弟们跟着您,是想干点实事,也想……也想让家里日子好过点。可最近这段时间,咱们手头……紧得厉害啊。”
这话像一根针,刺破了房间里那层愤怒的薄膜,露出了底下更现实、也更让人难堪的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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