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在念叨着什么。
萧北辰蹲下身,从怀中取出水囊,拔开塞子,递到老兵嘴边。那老兵先是毫无反应,直到清水的气息钻入鼻腔,他才猛地回过神,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几乎是抢夺般抓过水囊,贪婪地、大口地灌了起来,呛得连连咳嗽,水渍混合着污物从他嘴角流下,他也毫不在意。
“慢点喝。”萧北辰的声音平和,没有丝毫居高临下的意味。
老兵一口气灌下去小半囊水,这才长长舒了口气,仿佛找回了一丝生气。他抹了把嘴,警惕地看着萧北辰,又看了看他身后如同幽灵般的“影”,沙哑着嗓子问道:“你……你是新来的医官?还是……上面派下来巡查的大人?”他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萧北辰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老哥,哪里人?在哪支部队?”
老兵眼神黯淡了一下,抱着断刀的手臂紧了紧,低声道:“朔方关的……陷阵营,第三队队正……刘大锤。”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现在……就是个等死的废人罢了。”
“陷阵营……”萧北辰目光微动。那是父亲萧景琰一手带出来的精锐,以悍不畏死、冲锋陷阵闻名北境,“狼牙谷……你们也在?”
刘大锤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空洞的眼神中骤然迸发出刻骨的痛苦与仇恨,他死死咬着牙,牙龈甚至渗出血丝,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在……怎么不在!老子这条腿……就是丢在狼牙谷!要不是……要不是……”他情绪激动,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涨得通红。
萧北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同时一股微不可查的温润内息渡了过去,稍稍平复了他翻腾的气血。
刘大锤喘匀了气,看向萧北辰的目光少了几分警惕,多了几分复杂,他低声道:“后生……看你……不像普通人……你给句实话,上面……朝廷……是不是真的不管我们这些人的死活了?是不是……真的要放弃北境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锥心刺骨的绝望,仿佛问出了这营地里成千上万溃兵心底最深的恐惧。
萧北辰沉默了片刻,迎着刘大锤那期盼又害怕答案的眼神,缓缓而坚定地摇了摇头:“不会。”
刘大锤眼中瞬间亮起一丝微光,但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他苦笑道:“别骗我了……粮草一天比一天少,药更是没有……英国公……哼,谁知道他来是干什么的?说不定……是来催我们赶紧去死,别碍了哪位大人物的眼……”
“老王爷和萧将军的仇,还没报。”萧北辰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刘大锤的心上,“北境,是无数将士用血染红的土地,不会就这么放弃。”
刘大锤愣住了,他怔怔地看着萧北辰,似乎想从这张年轻却写满风霜与坚定的脸上找出些什么。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刘……刘队正……水……给我一口水……”
萧北辰转头看去,只见旁边一个看起来年纪极轻、恐怕还未满二十的小兵,正艰难地伸着手,他腹部裹着厚厚的、已被血污浸透的布条,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
刘大锤叹了口气,将手中所剩不多的水囊递了过去,那年轻小兵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小口却急切地吮吸着。
“他叫狗子,”刘大锤看着那年轻小兵,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也是我们陷阵营的……狼牙谷的时候,还是个新兵蛋子……肚子上挨了一刀,肠子都流出来了……能撑到现在,算是命大……”
狗子喝了几口水,似乎恢复了一点精神,他看向萧北辰,怯生生地问道:“大人……您……您是从京城来的吗?京城……是不是很大,很暖和?有……有吃不完的白面馍馍?”
他眼中流露出一种近乎纯粹的向往,与这残酷的环境格格不入。
萧北辰心中一酸,点了点头:“是,京城很大。也有白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