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转身,雷厉风行地去布置了。
诸葛明轻抚长须,眼中闪过一丝敬佩。主公此举,既显仁德,又不失警惕,刚柔并济,正是乱世中生存与发展之道。“主公仁心,泽被苍生。属下这就去安排放粮与搭建事宜。只是……这十万张嘴巴,后续粮秣,还需尽快筹措。”
萧北辰望着关外,目光似乎穿透了混乱的营地,投向了更遥远的南方。“我知道。给王城的奏报,要再次加急。同时,以我的名义,向北境各大世家、商行借贷购粮,利息从优。告诉他们,这是我萧北辰欠下的人情。”
五月十五,在经历了最初几天的混乱与磨合后,一场规模浩大、旨在将混乱转化为秩序的流民安置工程,在朔方关外全面启动。
在诸葛明近乎不眠不休的筹划下,关外大片荒地被打上了清晰的界限。整个流民聚集区被划分为三个功能迥异的大区:
东区,紧邻通往关内的大道,主要接收有劳动能力的青壮年男子。这里秩序井然,营帐排列相对整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躁动而期待的气息。这些青壮是未来垦荒、筑城、甚至从军的主力。
西区,位于背风向阳的缓坡,专门安置老弱妇孺。这里的窝棚搭建得更为用心,诸葛明特意吩咐在营区间留下了足够的空地,供孩童玩耍,也方便晾晒衣物被褥。华清大夫派遣的医疗小队,优先在此区设立了两个固定的医棚,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草药味,给惶恐的人们带来一丝心安。
南区,则设在距离主营地有一定距离的下风口,四周有赵铁鹰派出的士兵巡逻看守,作为隔离区。所有初来乍到、身份存疑、或有发热、咳嗽等传染病症的人员,都被暂时安置于此,进行观察和甄别。这里的条件最为简陋,管理也最为严格,但至少保证了基本的食物供应和隔离安全,避免了瘟疫在密集人群中的瞬间爆发。
“每区以百人为一‘营’,设‘营正’一人,由流民中自行推举德高望重或能力出众者担任,负责本营日常管理、物资分发与秩序维持。”诸葛明亲自拟定的《流民安置暂行条例》被抄写誊录,张贴于各区的告示栏,并由识字的文书反复宣讲。“青壮年每日需参与指定劳作,以工代赈,凭劳作凭证领取口粮。老弱妇孺亦需承担力所能及的辅助工作,如缝补、炊事、照料孤幼,同样按劳分配,多劳多得。”
工辎营校尉离火,成了这段时间最忙碌的人之一。他带着麾下工匠和招募的流民中的壮劳力,几乎是不分昼夜地赶工。他们创造性地利用了从草原部落缴获的大量皮帐篷、木料,结合北境特有的地理环境,搭建起了一种底层架空、以厚木板和泥浆混合筑墙、顶上覆盖多层茅草防水保温的简易房屋。这种房屋不仅比单纯的窝棚坚固保暖,更重要的是,离火严格规定了房屋之间的“防火间距”,并指挥人手挖掘了纵横交错的排水沟渠,将生活污水和雨水引向低洼处,极大地改善了营区的卫生条件,有效防范了疫病的发生。
“大都督有令——”传令兵骑着快马,在各安置区之间穿梭,洪亮的声音压过了嘈杂:“凡参与劳作者,每日可得粟米三升,盐三钱!有特殊技艺者,如木匠、铁匠、瓦匠、医师、识文断字者,前往东区登记处禀明,一经核实,口粮加倍,另有嘉奖!”
这道命令如同在滚油中滴入冷水,瞬间在流民中炸开了锅。原本死气沉沉的人群,开始涌动起希望的波澜。有手艺的人纷纷挤向登记处,而更多的青壮年则摩拳擦掌,急切地等待着被分配劳作任务。食物,是眼下最硬的道理。
华清大夫的身影频繁出现在各个医疗点,尤其是西区和南区。他不仅亲自救治重伤病患,更将重点放在了防疫上。他带着弟子和流民中略通医理的妇人,不厌其烦地宣讲着他亲自编写的《流民营卫生守则》。
“所有饮水,必须煮沸半刻钟后方可饮用!违者重罚!”
“饭前便后,需以清水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