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守而不利于我攻。若我大军集结一处,行雷霆一击,敌必闻风远遁,利用其来去如风的骑兵之利,与我周旋于茫茫草原、戈壁、群山之间。届时,我劳师远征,补给线漫长脆弱,恐重蹈前朝北伐之覆辙,陷入进退维谷的泥潭,空耗钱粮兵力,难以尽全功。”
他羽扇移动,在沙盘上空划出三道无形的弧线,分别指向东、北、中三个方向。
“故,当分进合击,使其首尾难顾,疲于奔命。以堂堂正正之师为砧,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啃下硬骨头;以迅疾如风之骑为锤,穿插分割,猎杀清剿,断其筋络;再以主公亲率之精锐为中坚利剑,直捣黄龙,震慑宵小,决战决胜。三路并进,遥相呼应,如同一张逐渐收紧的罗网。不求一战歼敌,但求步步紧逼,压缩其生存空间,断其各部联络,焚其粮草积蓄,夺其牲畜根本,最终将尚在顽抗之敌,驱赶、逼迫至我们预设之决战地域,毕其功于一役,一举定乾坤!”
萧北辰微微颔首,左眼星辉流转,仿佛在瞬间模拟推演了无数种进军路线、后勤补给、敌军反应以及可能发生的遭遇战、攻城战。那冰冷的辉光下,是高速运转、算无遗策的头脑。他目光扫过肃立两旁的将领们,这些与他生死与共、支撑起北辰军脊梁的股肱之臣。
左手边,首位是浑身肌肉虬结、气息沉稳如山的潘龙,他抱着双臂,眉头微锁,盯着沙盘上的东部堡垒群,显然已在思考攻坚之法,他负责的“铁山营”乃北境步卒脊梁,最擅打硬仗、恶仗;身旁是面容冷峻、身形精干、眼神锐利如鹰的赵铁鹰,其麾下“飞羽骑”来去如风,弓马娴熟,是北境最锋利的爪牙。右手边,则是气质各异的特殊人才:擅长火器与机关营造、眼神中总是跳跃着创新与毁灭火焰的离火,他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个精巧的铜质机括;医术超群、心思缜密、负责军需医药与伤兵救治,眉宇间带着悲悯与疲惫的华清;以及那位沉默寡言、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梵眼,他专司情报侦察与特殊行动,那双异于常人、瞳孔边缘隐隐泛着淡金色的眸子,此刻正半开半阖,却仿佛已将沙盘上的一切细节刻入脑中。
每一位,都是他北辰军不可或缺的支柱,是他在这个乱世中立足、争雄的底气。
“诸葛先生之言,深合我意。”萧北辰终于抬手,修长而有力的手指划过沙盘,自西向东,掠过饮马河,再转向北,扫过阴山与狼居胥山,最终重重点在龙城旧址之上,那面黑色狼旗应声微微颤动,“此战,目标非为攻城略地,而是为彻底肃清北境之内所有冥顽不灵之敌!要将我北辰王旗,插遍北境每一寸山河,让阳光之下,再无敢犯我疆土之寇!要让这北境的天,从此只姓萧!”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与凛冽的杀意:
“兵分三路,全面反攻!犁庭扫穴,就在今夏!”
七月初十,黄道吉日,宜出征,利征伐。
朔方关外,原本空旷死寂的戈壁滩上,此刻已是旌旗蔽日,甲胄如云,刀枪如林。六万余北境精锐,按照各自的隶属与兵种,列成数个巨大而整齐的方阵,肃穆无声地屹立在初升的朝阳之下。只有无数面战旗在干燥的晨风中猎猎作响,以及偶尔传来的战马不耐的喷鼻声和铁甲摩擦的铿锵声,更反衬出这黎明时分、大战将启前的死寂与压抑。
空气中弥漫着皮革、钢铁、尘土、马匹的体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从无数老兵身上散发出的血气混合的味道,这是百战雄师独有的、令人心悸又振奋的气息。初升的朝阳将第一缕金光投射在将士们擦得锃亮的兵刃和冰冷的甲片上,反射出万点跳跃的寒光,晃得人睁不开眼,仿佛在地面上铺开了一片流动的星河。
中军大纛之下,萧北辰已然顶盔贯甲。那一身特制的明光金甲,由能工巧匠千锤百炼而成,在朝阳下熠熠生辉,衬得他宛如天神下凡。盔上红缨如血,肩吞兽首狰狞,腰束玄色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