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动土’。”
“那咱们就按主公批的,提前半个时辰开犁?”张世杰看向天色,“雨不会大吧?”
陈老根眯眼望天:“这是‘润土雨’,下不大,顶多半个时辰。正好,犁完地,雨也停了,种子下去,喝个饱。”
张世杰点头,起身走向棚子。那里,工部派来的匠作鲁大有正调试着新式曲辕犁。
与传统的直辕长犁不同,这犁辕是弯曲的,犁身轻巧,只有一人高。最妙的是犁头——不是单一的尖头,而是分叉的“双刃”,据说能同时松土、开沟。
“鲁师傅,都调试好了?”张世杰问。
鲁大有拍了拍犁身:“放心,在工部试验田里试过上百次了。比老犁省力三成,速度快一倍,耕得还深。就是……”他压低声音,“这些老把式,信不信这新玩意儿?”
张世杰笑了:“所以今日才要‘眼见为实’。”
辰时二刻,雨渐小。张世杰走到田埂高处,敲响铜锣。
“诸位父老乡亲!”他声音洪亮,“今日春耕开犁,按北境新制,有三件事要办!”
“第一,祭神农!”他指向田头新立的小神龛——不是大庙,只是块石碑,刻着“先农神位”。这是萧北辰定的规矩:祭祀从简,心意到了即可。
张世杰带头三鞠躬,献上一束新麦穗、一碗清水。没有繁文缛节,不过片刻。
“第二,试新犁!”他指向那排曲辕犁,“这是工部格物院与老农们琢磨了两年才弄出来的‘省力犁’。今日,咱们请陈老根爷爷先用老犁耕一垄,再用新犁耕一垄。好不好?”
“好——!”人群欢呼。
陈老根在儿孙搀扶下,走向第一架传统直辕犁。那犁需要两头牛牵引,一个壮汉扶犁。老人虽年迈,但手一搭上犁把,腰板立刻挺直。
“驾!”他轻喝。两头黄牛迈步,犁头切入泥土,翻起深褐色的土浪。老人扶犁的手极稳,犁出的垄沟笔直如线。
一垄地,约五十丈长。耕完时,老人微微喘息,但脸上有光。
“老把式就是老把式!”众人喝彩。
接着,老人走向曲辕犁。这犁只需一头牛,犁身轻巧得多。他打量片刻,摸了摸弯曲的犁辕,点点头:“巧思。”
他再次扶犁。“驾!”
牛起步的瞬间,众人就看出了差别——轻松!牛走得轻快,犁头入土顺滑,翻起的土块更细碎。老人扶着犁,甚至有空回头跟张世杰说话:“这辕弯得好!不顶腰!”
五十丈,比刚才快了一小半时间。耕完时,老人气息平稳。
“爷爷,累不累?”孙子问。
陈老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不累!这新犁,我这样的老头子都能使!要是年轻时候用这个,一天能多耕两亩地!”
他走到张世杰面前,郑重道:“张大人,这犁好!该推!我陈老根第一个用,还要教屯里后生都用!”
张世杰握住老人的手:“谢老丈!主公说了,凡愿试用新农具的农户,头三年免息借贷购买,官府还补贴三成!”
“第三!”他转向人群,“今日起,推行‘联耕保种制’!每十户为一联,共用耕牛、农具,互帮互助。收成时,按出力分粮。若有天灾,联内共济,联外官补!”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纸:“这是联耕契约范本,不识字的,郡衙派书吏来念、来写。签了约,官府登记,发‘联耕牌’。凭牌可优先借粮种、领农具、请农师!”
人群骚动起来。以往农户单打独斗,遇灾只能听天由命。这“联耕”之法,显然是抱团取暖的好办法。
一个中年农户高声问:“张大人,若是联里有人偷懒耍滑,怎么办?”
张世杰笑道:“契约里写明了:每联自选‘联长’,每月评议出力。偷懒者,次月多出力补;屡教不改者,联内表决,可请出联,但须补足之前享用之利。公平公开,大家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