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礼区已经坐满。三万名百姓安静肃立,没有人喧哗,只有孩子偶尔的细语。百官席上,文武官员按品级列座。外宾席里,西域诸国使节、草原部族头人、甚至罗兰德帝国的商团代表,都好奇地打量着这场东方仪式。
军士席最引人注目——飞羽骑、朔风营、破阵营、神机营、工兵营、北海舰队各派百名代表,铠甲鲜明,军容肃穆。他们是北境统一的缔造者,也是今日的见证者。
辰时正(早上七点),钟鼓齐鸣!
九声钟响,代表九郡归心。
十二通鼓鸣,象征四时平安。
乐工奏起《北辰之章》。这不是传统的祭祀雅乐,而是陆文渊与各族乐师合作谱写的新曲——编钟的庄严、马头琴的苍凉、热瓦普的明快、铜管乐的雄浑,奇妙地融合在一起,既有古礼的肃穆,又有新生的朝气。
在乐曲中,仪仗队入场。
三百名仪仗兵分列红毯两侧,手持长戟,戟尖系着红缨。他们迈着整齐的步伐,脚步声如一人。
接着是九郡旗阵。九面郡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旗手是各郡选送的优秀青年——有屯垦堡的农人子弟,有工坊的匠人学徒,有学堂的书生,甚至有一个是归附的胡人少年。
百姓们看到自己郡的旗帜,忍不住低声欢呼。
旗阵之后,是百官队列。九位刺史走在最前,每人手中捧着一件本郡的象征物:
张世杰捧着一束金黄的麦穗。
拓跋宏端着一盘晶莹的海盐。
许文谦抱着一卷胡汉合璧的婚书。
周延托着一艘精致的漕船模型。
韩重捧着一块狼山的岩石。
秦风展开一幅丝路商队画卷。
陆文渊手持碎叶城的贸易契约。
潘龙握着一柄阴山边军的战刀。
诸葛明则捧着一卷《北境法典》。
每一件物品,都代表着一郡的根基与骄傲。
最后,萧北辰出现了。
他没有乘坐车辇,而是徒步走上红毯。玄青深衣在晨光中泛着暗纹,肩上的“民”字银绣时隐时现。他没有看两侧的仪仗,没有看欢呼的百姓,目光平静地直视前方的祭坛。
但就是这份平静,却让整个广场渐渐安静下来。
三万人屏息注视。
这个七年前还是“纨绔世子”的年轻人,如今已是一个九百万人口政权的领袖。他经历过家破人亡,经历过血战复仇,经历过雪灾救援,也经历过治国理政的无数艰难抉择。
而现在,他走向祭坛,走向北境的第一个统一之春。
萧北辰登上祭坛三层,站在社稷鼎前。
乐声停歇。
广场上鸦雀无声,只有风声和长明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萧北辰转身,面向北方——那是镇北王府历代祖先长眠的方向,也是北境疆土延展的方向。
他深深三揖。
一揖敬天,感谢天时眷顾,让北境风调雨顺。
二揖敬地,感恩大地厚德,赐予万物生长。
三揖敬人——他转向百姓席,向三万名代表九百万北境百姓的观礼者,郑重行礼。
这一礼,让许多人泪目。
老妇人喃喃:“主公……主公给我们行礼……”
“不,”旁边一个读书人轻声纠正,“主公是在感谢我们——感谢我们辛勤劳作,感谢我们守护家园,感谢我们相信他。”
行礼毕,萧北辰走到香案前,从侍者手中接过三炷九穗香——这是用九郡谷物混合制成的特制香,象征五谷丰登。
他点燃香,插入鼎前的香炉。
青烟袅袅升起,在晨光中如丝如缕,直上云霄。
然后,他开口了。
没有用司仪,没有用扩音(此时尚无),但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广场——那是多年军旅生涯练就的中气,更是左眼星辉带来的某种神奇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