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想调用贵重仪器、查阅敏感资料,需三级审批。”
又拿起阿里的表格:“这位花剌子模老兵,可让他设计骑兵训练大纲,但实际带兵需有北境军官在场。他的战术方案需经军事学院三位教习联审才能采用。”
赵廉恍然:“边用边防,以才为重但不失谨慎。只是这工作量……”
“所以主公拨了专款。”诸葛清指着帐篷外新搭建的十几间板房,“看,那是‘招贤馆’,通过初审者可在内暂住,管食宿。那里是‘考核场’,分文、武、工、医、商等十二个区。那里是‘审查处’,暗辰卫的人已在里面办公。我们不是简单地收人,是在建立一个系统——一个能持续吸引、筛选、安置天下英才的系统。”
正说着,一个衣衫褴褛、赤着双脚的年轻人挤进帐篷。他约二十岁,金发碧眼,但面黄肌瘦,身上有鞭痕,脚底满是血泡。的、夹杂着奇怪口音的汉话问:
“大人……我……我会造船……罗兰德的船……能收吗?”
诸葛清仔细打量他:虽落魄,但手指细长有力,手心有厚茧——那是长期握工具形成的。眼神中有着奴隶不该有的清澈和智慧。
“你是罗兰德人?”诸葛清用罗兰德语问。
年轻人一愣,随即用罗兰德语回答,语速很快:“不,我是高卢人,家乡在布列塔尼。三年前被罗兰德私掠船掳走,送到‘圣菲利普号’上做木匠奴隶。我偷学了他们的造船技术:肋骨结构、龙骨设计、帆装布局、炮窗设置……我能画全船图纸。三个月前,船在马六甲维修时,我趁夜跳海逃走,一路乞讨来到这里……”
说着,他解开破衣,从贴身内袋取出一卷油布包裹的纸张——那是用炭笔画的粗糙但细节丰富的船体结构图。
诸葛清接过细看,心中震动。他虽然不懂造船,但看得出图纸的专业:每条线都有标注,每个部件都有尺寸,甚至还有侧视、俯视、剖面三种视图。
“你叫什么名字?”
“皮埃尔先生,”诸葛清郑重递过表格,“请详细写下你掌握的造船技术。若属实,北境海军会给你一个位置——不仅是工匠,可能是‘造船技师’,月俸不会低于四十两,提供独院住宅,配两名学徒助手。若设计出新船型通过测试,另有重奖。”
皮埃尔愣住了,眼眶瞬间泛红。他在罗兰德船上被当成牲口,睡在底舱,吃发霉饼干,动辄挨鞭子。逃出来后,他露宿荒野,与野狗争食,被各路盘查驱赶……从未想过,有人会称他“先生”,还许以高薪、住宅、助手。
“谢……谢谢……”他哽咽着接过表格,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赵廉递过一杯热茶和一块面饼。皮埃尔狼吞虎咽吃完,才开始填写。他的罗兰德文字迹工整,还附了十几页草图。
待他离开后,赵廉低声感慨:“主公说过:人才如流水,哪里地势低,就往哪里流。北境要把自己挖成最低的那个洼地,让天下人才,自然而然汇聚而来。”
诸葛清望向广场:那里有白发苍苍的老学者蹲在地上认真填表,有风尘仆仆的商人排队咨询,有伤痕累累的老兵挺直腰杆等待考核,有异国工匠展示精巧作品,有草原汉子演示驯鹰技巧,有妇女带着女儿怯生生张望……
“你看这些人,”诸葛清轻声道,“他们在故国不得志:学者因出身低微被排挤,工匠因技术被权贵霸占,老兵因伤残被抛弃,商人因无背景被盘剥,女子因性别被轻视……北境给他们机会,他们就会为北境效力——这是双赢。”
夕阳西下,招贤馆亮起灯火。第一批通过初审的八十七人入住,吃着热乎的羊肉汤和馕饼,许多人边吃边流泪。
碎叶城的“洼地效应”,开始显现。
第二幕:江南士子的“北上潮”
同一时间,江南,金陵城。
腊月的秦淮河笼罩在蒙蒙细雨中,画舫灯火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