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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镇北城,新搭建的土坯学堂里,散发着泥土和干草的味道。二十几个胡汉孩童混坐在一起,穿着统一发放的靛蓝色学服,显得既局促又新奇。先生是一位中年退伍老兵,姓王,腿有些跛,但声音洪亮。他指着黑板上用石灰块写下的“北境”二字,一字一顿地教读。胡人孩子们发音古怪,引来几声窃笑,王先生并不斥责,反而耐心纠正。课间,他拿出格物院制作的简易地球仪,告诉孩子们脚下的大地是圆的,引来一片惊奇的哗然。放学时,几个胡人孩子拿着写有自己汉文名字的石板,兴奋地跑向在门外等候的父母。
在云中郡郡学,课程则深入许多。算学先生正在讲解如何计算粮仓容积,学子们埋头于算筹和纸笔。下午的格物课上,来自格物院的助教带来了一个简易的水力舂米模型,当水流带动轮盘,木槌自动起落时,学子们围成一圈,眼中充满了对未知力量的好奇与渴望。
而在朔方城的北辰学院,氛围更是迥异。文学院内,关于“法先王”还是“法后王”的辩论声震屋瓦;格物院内,鲁墨的弟子们围着一个小型高炉模型,记录着不同配比下生铁的出炉情况;医学院的后院,飘散着药草味道,学生们在林半夏的指导下学习辨认药材;武备院的校场上,未来的将领们则在沙盘前推演着攻防,争论声与兵刃撞击声交织。
并非一切顺利。也有蒙学因找不到先生而迟迟无法开课;有郡学因当地官员敷衍,只是挂了个牌子;有胡人部落暗中抵制,将适龄儿童藏起;更有甚者,流言四起,说入学孩童会被“洗脑”或征去当兵。诸葛明派出的督学队伍,与御史台的巡查官员,奔驰在各条官道上,查处怠政者,安抚疑虑者,解决实际困难。
改革的成效,如同春雨润物,悄然显现。
两年后的秋天,北境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基层吏员招考。令各级官府惊喜的是,此次应考者不仅数量远超往年,而且质量显着提升。尤其是来自郡学的毕业生,他们精通算学、律法,熟悉公文格式,稍加培训即可上手,极大缓解了各级官府的用人压力。一批优秀的胡人吏员开始出现在边境贸易、民族事务管理的岗位上,他们通晓双方语言习俗,办事效率倍增。
格物院与工辎营的合作进入了蜜月期。学院学员带着理论知识进入工坊实习,工坊大匠则将实际遇到的技术难题提交学院作为研究课题。一种名为“水轮鼓风机”的装置,就是在这样的合作下诞生,显着提高了炼铁效率,很快在各大军工作坊推广。
军事上的受益更为直观。新任的基层军官中,开始出现北辰学院武备院毕业生的身影。他们不仅武艺娴熟,更能识图、计算粮草辎重、组织土木作业,甚至能对麾下士兵进行简单的扫盲教育。军队的整体素质,尤其是在复杂环境下独立作战的能力,悄然提升。
一个有趣的插曲发生在朔方城。一位蒙学先生的妻子,在旁听丈夫教学后,竟自行琢磨出了一套快速计算布匹裁剪的方法,大大提升了自家裁缝铺的效率和收益。此事被当做“教化惠民”的典范,刊登在朔方新办的《北境旬报》上,引来更多市民关注教育。
深秋的北辰学院,层林尽染。新建的“文华堂”飞檐斗拱,气势恢宏。萧北辰与诸葛明漫步其间,透过敞开的窗棂,可见里面学子们为了一个哲学命题争得面红耳赤;不远处的格物院实验工坊里,传来金属撞击和齿轮转动的声响;藏书楼内,坐满了埋头苦读的身影。
“还记得两年前,我等在此定策时,赫连大人等人的担忧么?”萧北辰停下脚步,望着眼前生机勃勃的景象。
诸葛明轻捋长须,微笑道:“记得。如今看来,虽困难重重,耗费甚巨,然每一步都值得。蒙学开启民智,郡学培育专才,北辰学院则引领未来。假以时日,我北境将不再为人才匮乏所困,反而能成为英才汇聚之地。”
萧北辰左眼深处,那点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