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何德何能,受此厚爱?北境今日之安,是将士们流血换来的;北境今日之富,是诸位父老一滴汗摔八瓣挣出来的。北辰,不过是站在了诸位用血肉铸成的基石上。”
他指着那堆万民伞:“这些伞,太重了。重到北辰背负不起。它们不该堆在这里,而该悬于北辰城头、悬于各郡官衙、悬于每个为政者的心头——时刻提醒我们:权力是百姓给的,就该为百姓所用。”
“北辰在此立誓:此生不负北境,不负百姓。若违此誓,天厌之,地弃之,人共诛之!”
话音落,全场死寂。
“北辰公——!”
“王爷千岁——!”
“北境永昌——!”
声浪如潮,惊起林鸟,直冲云霄。许多百姓哭喊着,试图挤上前来,只为一睹萧北辰真容,甚至想碰触他的衣角。亲卫们紧张地维持秩序,却被萧北辰抬手制止。
他缓步走向人群,接过一个老妇人颤巍巍递上的一碗清水,仰头饮尽;又蹲下身,为一个满脸泥污的孩童擦去眼泪,从怀中掏出一块糖(巡边时备着哄孩子的)放在孩子掌心。
这简单的动作,让更多百姓泪崩。
“主公,”秦风在身后轻声提醒,“天色不早,该进城了。”
萧北辰点头,最后望了一眼那座万民伞山,转身登车。
车驾缓缓启动,百姓自动让开道路,却紧紧跟随,绵延数里。从接官亭到北辰城南门,十里官道,成了人的河流、泪的海洋、歌的走廊——不知谁先唱起了《北境谣》,很快,成千上万人齐声相和:
“阴山雪,北海浪,北境山河万里长。
王爷旗,百姓粮,北辰星辉照四方。
胡汉和,百工忙,蒙童书声出草堂。
从今后,无饥荒,家家户户有余粮……”
粗粝而真挚的歌声,在秋日的晚风中回荡,飘过田野,飘过城郭,飘向历史深处。
那一夜,北辰城无人早眠。茶楼酒肆里,百姓们兴奋地谈论着白日的场景;深宅内院中,士绅们感慨“民心所向,势不可挡”;驿馆内,各国使节暗自心惊,将所见所闻记入密报:“北境之主威望,已臻人臣极顶,万民归心,不可撼动。”
而萧北辰本人,回到都督府后,并未庆贺,而是独自走进书房。
案头,堆着半年来积压的重要文书。他点亮油灯,铺开纸张,开始批阅。仿佛白日的万丈荣光,不过是清风拂过衣角,未留下半分痕迹。
唯有左眼深处,那抹星辉流转不息,映照着案头那把他带回来的、孩童献的油纸伞。嫩的字迹,在灯下格外清晰:
“王爷,我识字了。”
第二幕:碎叶城的“北辰像”
萧北辰归京后第十日,碎叶城发生了一件趣事。
城西新辟的“百工坊”内,几个来自不同国度的工匠——汉人木雕师刘巧手、粟特银匠阿里、回鹘画师骨力、甚至一位从极西之地流落至此的希腊裔雕塑家狄奥多罗斯——在一次酒酣耳热后,打了个赌。
赌约是:各自用最擅长的技艺,塑造心中“北辰公”的形象,十日后公开展示,由全城百姓投票评选“最得神韵者”。
消息不胫而走,成了碎叶城街谈巷议的热门话题。
刘巧手选了块上等的阴沉木,闭关雕刻。他心中,萧北辰是“定鼎北境的雄主”,该是英武威严之姿。十日苦功,一尊三尺高的木雕完成:萧北辰按剑而立,目视远方,战袍飞扬,身后北斗七星隐约浮现。雕工精湛,气势逼人。
阿里则另辟蹊径。他用纯银拉丝、锤揲、镶嵌,制作了一面浮雕银盘。盘中心,萧北辰坐于案前,左手执卷,右手提笔,似在批阅文书;周围环刻北境九郡风物:朔方麦浪、北海渔舟、阴山烽燧、碎叶驼队……阿里心中的萧北辰,是“治国理政的明君”,沉稳睿智,心系万民。
骨力擅长壁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