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追求普遍规律与精确可控,一边重视具体情境与整体直觉——在共同的目标(更好的医药、更干净的水、更有效的治疗)面前,开始缓慢地交织、碰撞,迸发出新的火花。
孙妙手在工作间隙,望着工棚内渐渐融洽的景象,捋须微笑,对身旁的副手低声道:“你看,所谓‘先进’与‘落后’,或许并非高低之分,只是路径不同。他们有千年来与这片土地共生的智慧,我们有系统探索与精确表达的工具。二者结合,或许真能走出新路。”
副手点头,看向正专心记录阿萝口述“月相与采药关系”的年轻书记员,轻声道:“只是这碰撞,恐怕不会总是这般温和。”
“无妨,”孙妙手目光深远,“只要双方都怀着诚意与尊重,碰撞出的,便是文明进步的火星,而非毁灭的烈焰。”
第二幕:星图对歌
夜幕降临,青藤谷中央的圆形广场上燃起了三堆巨大的篝火。松木和香樟木在火焰中噼啪作响,火星升腾,与初现的星辰交织。白日里在百草坊忙碌的双方人员,此刻卸下了工作的紧张,围坐在篝火旁。北境人带来了肉干和烤饼,巫教人则捧出自酿的果酒和用芭蕉叶包裹的糯米饭,彼此交换品尝。
气氛轻松愉快,语言不通的障碍被笑声和手势暂时化解。几名巫教青年吹起了芦笙,悠扬的曲调在山谷间回荡。北境队伍中一位擅长笛子的年轻学者也取出竹笛应和,一唱一和间,竟有了几分默契。
不知是谁起的头,话题转向了头顶的星空。今夜无云,南疆的夜空格外清澈,银河如练,横贯天穹,无数星辰密密麻麻地铺洒在深邃的墨蓝底色上,比在北境平原所见更为壮丽。
年轻的天文与数学学者陈风,年约二十五六,面容清秀,眼中总带着求知的光芒。他见几位巫教青年仰头看星,低声用土语讨论着某些亮星的称呼,便一时兴起,用烧剩的炭笔在火边一块较为平整的青石板上,画起了简易的星图。
他先勾勒出北斗七星的勺状,又在其周围标出几颗明显的亮星——北极星、织女星、牛郎星,并用炭笔写上小小的北境文字标注。“在我们北境,这片星空被称为‘紫微垣’,”陈风用尽量慢的语速讲解,手指点着星图,“这颗最亮的,是北辰星,又称紫微帝星,位于天球北极附近,几乎不动,是夜空中最重要的导航坐标。这几颗组成斗形的,是北斗,四季旋转,斗柄指向可辨时节……”
他正说着,忽然感到周围的嘈杂声低了下去。抬头一看,发现阿萝和几位年长的祭司不知何时已站在人群外围,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石板上的图案,脸上露出极其严肃,甚至可以说是敬畏的表情。
篝火的光芒在他们脸上跳跃,却照不亮眼中那种深沉的凝重。阿萝的嘴唇微微翕动,用巫教古语低声吐出了几个词:“‘指引之眼’……‘巨蛇之环’……”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两步,走到陈风面前,语气郑重得几乎不像她平日的声音:“陈先生,你们……也能看见这些‘天空的印记’,并且……为它们命名?”
陈风有些意外于她反应之强烈,但还是点头:“是的。我们通过长期的观察、记录,绘制星图,推算星辰运行的规律,用以在海上或荒漠导航,编制历法计时,甚至尝试通过星象与气候的关联预测天气变化。这些知识,在我们那里属于‘天文’之学。”
“天文……”阿萝重复着这个词,眼中光芒剧烈闪烁,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她沉默了片刻,回头与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祭司交换了眼神。老祭司缓缓点头,神色肃穆。
阿萝转回身,面对陈风和所有好奇望过来的人,声音恢复了空灵悠远,却比平日多了一份庄重:“陈先生,我教的古老歌谣里,也传唱着天空的印记。但我们的理解……或许与你们不同。”
她清了清嗓子,双手在胸前交叠,做了一个类似祈福的手势,然后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