漕帮的船队正在集结。那些船上都架起了黑布蒙着的东西,形状很像密室里的火铳。
天快亮时,他们遇上了巡检的官兵。为首的军官检查荷包后脸色大变,立即吩咐调转船头:快!去水师营!
朝阳升起时,陈渡站在水师战船的甲板上,看见官兵正在包围漕帮的船队。刀疤脸在船上叫骂,突然被一箭射中胸口,栽进河里。
战斗结束得很快。漕帮的人大部分被擒,只有几条船趁乱逃走。水师提督亲自接见了陈渡,那是个面容憔悴的中年人,官袍下摆还沾着血迹。
你父亲是英雄。提督说,我们盯漕帮很久了,可惜
陈渡没说话。他望着运河上漂浮的碎木板,突然看见一盏完好的河灯顺流而下。纸莲花瓣完好无损,烛火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微弱,却始终没有熄灭。
午后,他在伤员堆里找到了老徐。老翁受伤很重,却坚持要说完最后一句话:你爹留了东西在船板夹层里
那是一本薄薄的册子,用油布包着。扉页上写着:渡亡人手札。第一页只有一句话:渡人易,渡己难。
夕阳西下时,陈渡独自站在船头。运河在前方拐了个弯,消失在暮色里。他想起父亲刻在砖墙上的最后一道纹路,那既不是水纹也不是云纹,而是一个完整的圆。
水师提督派人送来盘缠和文书,嘱咐他去省城安身。但陈渡把文书折好收进怀里,转身走向来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