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四海!
他正要将木匣放回原处,忽然注意到暗格里似乎还有别的东西。他再次伸手进去,摸到了一个略小一些、质地更粗糙的木盒,以及……一叠信札。
他犹豫了一下,将那个小木盒和信札也拿了出来。就着微弱的月光,他先打开了那个小木盒。里面没有信件,只有几块形状不规则、颜色暗沉、入手却异常沉重的“石头”,以及几张画着复杂图形、标注着奇怪符号的羊皮纸。
这是……矿石样本和海图?陈渡心中疑惑。林静渊私藏这些东西做什么?
他放下木盒,拿起那叠信札。信札用的纸张很好,上面的字迹工整有力,是林静渊的笔迹。他快速浏览着前面的几封,多是些寻常的商业往来和家族事务。直到他看到最近的一封,落款日期是几天前,收信人赫然是——四海货栈,胡永禄掌柜!
胡永禄!就是那个胡管事!
陈渡的手有些发抖,他借着月光,仔细阅读信上的内容。信中的语气极其客气,甚至带着几分谄媚,先是回顾了“往日些许误会”,接着表示“愿尽释前嫌”,并隐晦地提出,希望能与四海“共商大事”,尤其是在“某些特殊物产”的运输和“海外新航路”的开拓上进行合作。信的最后,还提到“前次所呈之物,不知胡掌柜考虑得如何?若有意,盼面谈详议。”
前次所呈之物?难道林静渊已经将木匣里的部分内容泄露给四海了?还是指别的?这“特殊物产”和“新航路”又是什么?
陈渡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林静渊不仅在与四海接触,甚至可能已经在进行某种实质性的合作谈判!他的“圆融”,就是出卖和妥协!他或许根本没想过用木匣去扳倒四海和袁党,而是想用它作为投诚的筹码,换取与四海合作、共同牟利的机会!
那林震东知道吗?海岛林家知道他们寄予厚望的族弟,正在做这样的交易吗?
愤怒和一种被愚弄的感觉灼烧着陈渡的胸腔。他死死攥着那封信,指节发白。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不是巡夜人那种规律的步伐,而是更轻、更谨慎的脚步声,正朝着书房院落而来!
陈渡浑身汗毛倒竖!他来不及多想,迅速将信札按原样折好,连同那个小木盒一起塞回暗格,然后将紫檀木匣也小心地放回原位,推动机关。
“嘎吱——”
木板合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脚步声在院门外停住了!
陈渡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他像一尊石雕般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怀里的匕首冰冷的触感变得无比清晰。
门外的人似乎也在倾听里面的动静。过了漫长的几秒钟,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响起!
完了!
陈渡脑中一片空白。他现在无处可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和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有很多人正朝着前院方向跑去,还夹杂着呼喊:
“走水了!前院马厩走水了!”
“快!快去救火!”
院门外那准备开锁的动作顿住了。陈渡听到一声低低的咒骂,随即脚步声快速远去,显然是赶去救火了。
是巧合?
陈渡来不及细想,这是唯一的机会!他立刻闪到门边,轻轻拉开门闩,确认外面无人,像一道影子般溜出书房,反手带上门,甚至来不及确认是否锁好,便以最快的速度原路返回,翻过院墙,穿过阴影,回到了翠竹院。
他轻轻合上房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已经浸透了内衫。怀里的匕首硌得生疼。
外面救火的喧闹声隐约传来,映得窗纸微微发红。
他走到窗边,看着那片混乱的光影,心跳久久无法平息。
刚才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