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茶馆里有人在说书,讲的是前朝旧事;赌场门口围着看热闹的人;妓院的姑娘在二楼招手。
老周啐了一口:“别往这些地方凑。”
回去的路上,遇见几个衙役在贴告示。陈渡心里一紧,低头快步走过。告示上画着他的画像,赏银又涨了。
老周看了眼告示,没说话。
回到铺子,小栓正在帮老周媳妇穿针。妇人眼睛花了,穿半天穿不过去。
“这孩子手巧。”妇人说。
小栓不好意思地笑了。这是陈渡这些天第一次见他笑。
中午吃饭时,老周问:“你们打哪来?”
陈渡早就想好了说辞:“北边遭了灾,爹娘都没了,带着弟弟逃荒。”
老周点点头,没再多问。这年头,这样的故事太多了。
下午,陈渡继续学打铁。手上磨出了水泡,一碰就疼。老周扔给他一副旧手套:“戴着。”
手套很大,但总比没有强。
傍晚,镇上的更夫来修锣。老周让陈渡试着修,自己在旁边指导。更夫是个话痨,一边等一边闲聊。
“听说北边又在抓人,说是找什么重要物件。”
“啥物件?”老周问。
“谁知道呢,反正闹得挺大。”
陈渡的手顿了顿。他想起那个紫檀木匣,还藏在山洞里。
修好锣,更夫走了。老周看了眼陈渡:“手上活还行,就是力气小了点。”
陈渡没说话。他才十四岁,本来就不是干这个的年纪。
晚上,老周媳妇烧了热水让他们洗澡。这是逃难以来第一次洗澡,陈渡搓下好多泥。小栓坐在木盆里,玩着肥皂泡。
“哥,俺喜欢这。”小栓说。
陈渡摸摸他的头。他也喜欢这里的安稳,但不能久留。官府的人随时可能找来。
夜里,他悄悄拿出竹笛。笛子被水泡过,有些变形。他轻轻抚摸着,想起顾老,想起老鱼鹰。
你们都在哪呢?他对着黑暗想。
第三天,老周带他们去河边收铁砂。清水河下游有个回水湾,沉积着不少铁砂。老周用磁石吸,陈渡和小栓帮着装袋。
河水很清,能看见水底的石头。小栓脱了鞋站在浅水里,弯腰摸石头。
“有鱼!”他兴奋地喊。
确实有几条小鱼在水草间游动。陈渡想起运河,想起家里的船。那些日子好像已经很远了。
回去的路上,遇见一队官兵在盘查。老周让他们躲在树后,自己上前应付。
“周铁匠,这是去哪了?”为首的官兵认识老周。
“收点铁砂。”老周递上烟袋,“官爷辛苦。”
官兵看了看他身后的驴车,摆摆手:“走吧。”
等官兵走远,老周才招呼他们出来。
“以后见着官兵躲远点。”老周说,“这帮人,没事也要找出事来。”
陈渡点点头。他比谁都清楚。
回到铺子,老周媳妇已经做好了饭。今天有肉,虽然只是几片肥肉,但小栓吃得很香。
“过两天是集。”老周说,“得多打些锄头镰刀。”
接下来的日子,陈渡渐渐习惯了铁匠铺的生活。天不亮起床,生火,打铁,送货。手上磨出了茧子,肩膀也结实了些。
小栓帮着老周媳妇做家务,扫地、择菜、喂鸡。妇人很喜欢他,有时还教他认字。
“这孩子聪明,该去学堂。”妇人说。
老周哼了一声:“饭都吃不饱,念什么书。”
陈渡没说话。他何尝不想让小栓念书,可是现在,活着最重要。
一天傍晚,陈渡在收拾工具时,发现墙角有块奇怪的铁。黑乎乎的,比一般铁重。
“这是陨铁。”老周说,“天上掉下来的。打刀最好,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