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起来!”阿青低喝。
三人迅速缩到倒塌的神像后面,屏住呼吸。
脚步声冲进了庙里。那瘦小男人显然对这里很熟,直奔他们藏身的神像后面,差点撞到陈渡身上。
他看到三人,吓得张嘴要叫,阿青手疾眼快,一把捂住他的嘴,短刀抵在他喉咙上。
“别出声。”她眼神冰冷。
男人瞪大眼睛,拼命点头。
追兵进来了。
“妈的,跑哪去了?”一个粗嗓门说。
“肯定躲在这破庙里,搜!”
脚步声在庙里来回响。陈渡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小栓死死抓着他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
一个官兵走到神像附近,用刀鞘在杂草里乱捅。距离他们藏身的地方,只有几步远。
就在这时,庙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锣声,有人大喊:“走水啦!粮仓走水啦!”
庙里的官兵骂了一句:“操!快回去!”
脚步声匆匆远去。
过了好一会儿,确认外面没动静了,阿青才松开手。那男人瘫软在地,大口喘气。
“多……多谢好汉。”他惊魂未定。
“怎么回事?”阿青问。
男人哭丧着脸:“俺是镇上王记油坊的伙计,早上出来挑水,就被他们抓了。说是要修河堤,可谁不知道,那就是送死啊!”
他看看阿青手里的刀,又看看陈渡和小栓,忽然跪下来磕头:“好汉,带俺走吧!俺有力气,能干活!留下就是死路一条啊!”
阿青皱眉:“我们自身难保。”
男人不停磕头,额头都青了:“求求你们!俺认得去渡口的小路,能带你们绕开岗哨!”
陈渡看向阿青。阿青沉默片刻,点了头。
“耍花样,立刻杀了你。”
男人连说不敢。他自称姓赵,行三,让叫他们赵三就行。
有了赵三带路,果然顺利很多。他专挑荒僻的小径走,有时甚至要从齐腰深的杂草丛里硬蹚过去。
路上,赵三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他说拉夫子怎么可怕,去修河堤的人,十个里回来不了一两个。他说镇上粮仓着火得蹊跷,怕是有人故意放的。
黄昏时,他们到了渡口附近。那是一片荒凉的河滩,芦苇长得比人还高。远远能看见一条乌篷船停在岸边,船头挂着盏气死风灯。
“就是那条船,”赵三压低声音,“船老大姓胡,脾气怪,但讲信用。就是过河钱贵,一人要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文?”陈渡问。
赵三摇头:“二百文。”
陈渡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现在全身加起来,也凑不出二百文。
阿青面无表情:“钱我有办法。你去把他引过来,别让船上其他人看见。”
赵三应了声,猫着腰钻出芦苇丛,朝岸边去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黑褂子的矮壮男人跟着赵三走过来,嘴里骂骂咧咧:“妈的,什么事不能船上说?老子忙着呢。”
走到芦苇丛边,阿青突然现身,短刀抵在他后腰。
“胡老大?”她声音很轻。
胡老大身体一僵,没回头:“朋友,哪条道上的?要钱好说。”
“送我们过河。”
胡老大干笑:“过河好说,一人二百文,童叟无欺。”
“没钱。”
“没钱过什么河?”胡老大语气冷下来。
阿青的刀往前送了送:“用消息抵。”
“什么消息?”
“四海货栈的管事,前些天在官道上丢了两个手下和两条狗。”阿青说,“我知道是谁干的。”
胡老大身体明显震了一下。他慢慢转过头,仔细打量阿青,又看看陈渡和小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