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嫁妆队伍。
庄门大开,宾客涌出来看热闹。鞭炮噼里啪啦响,硝烟味飘过来。
孙老柴一挥手:“走!”
他们猫着腰,绕到庄子后面。后墙不高,有个排水洞,被杂草遮掩着。疤脸用刀撬开洞口的栅栏,一行人鱼贯而入。
后院静悄悄的,下人都去前院帮忙了。粮仓果然在东侧,门上了锁。
老牛拿出工具,几下撬开锁。推开门,里面堆满麻袋,都是新米。
“快!”孙老柴低喝。
两人望风,其余人开始扛粮袋。一袋米很沉,陈渡扛起一袋,差点没站稳。他咬咬牙,跟着队伍往外运。
一切顺利。搬完,突然传来一声大喝:
“什么人?!”
一个喝醉的家丁晃晃悠悠从茅房出来,正好撞见他们。
疤脸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捂住那家丁的嘴,刀架在脖子上:“别出声!”
家丁酒醒了,吓得直抖。
但已经晚了。前院有人听见动静,喊起来:“后院进贼了!”
“撤!”孙老柴当机立断。
众人扛着最后的粮袋往外冲。刚出后院,就被七八个家丁堵住。
“妈的,哪来的毛贼!”为首的家丁头目提着棍子,“敢来赵老爷庄上撒野!”
孙老柴不说话,直接冲上去。他的武器是根铁尺,舞起来呼呼生风,一下放倒两个。
混战开始。陈渡握着竹竿,不知该往哪刺。一个家丁扑过来,他下意识一挡,竹竿被砍断半截。
老牛在他身边,一柴刀劈翻一个家丁,血溅到陈渡脸上,温热的。
“发什么呆!”老牛吼他。
陈渡一个激灵,看到有个家丁从侧面偷袭石头,他捡起半截竹竿,狠狠扎过去。竹竿刺进那人大腿,家丁惨叫一声倒下。
“走!”孙老柴喊。
众人边打边退,从后墙洞口钻出去。家丁追出来,但寨子的人熟悉山路,很快甩开追兵。
跑到汇合点,清点人数,都活着,但好几个挂彩。老牛胳膊被划了一刀,深可见骨。
“值了。”孙老柴看看抢回来的十几袋粮食,拍拍陈渡的肩膀,“今天你救石头一命,是好样的。”
陈渡没说话,看着手上的血。不是他的血,是那个家丁的。
回寨子的路上,没人说话。抢来的粮食沉甸甸压在身上。
快到寨子时,孙老柴放慢脚步,和陈渡并肩走。
“第一次见血?”
陈渡点头。
“习惯就好。”孙老柴望着远处的山,“这世道,不是杀人,就是被杀。没第三条路。”
晚上,寨子煮了新米。米饭的香味飘散,孩子们围着锅台雀跃。小栓端着一碗白米饭,吃得满嘴都是。
“哥,真香!”
陈渡看着弟弟的笑脸,心里的那点不适慢慢压下去。
孙老柴给他盛了满满一碗饭,上面还盖了块肉:“吃,今天你立功了。”
饭后,孙老柴把陈渡叫到一边。
“我看你是个苗子。”他说,“以后跟着我,怎么样?”
陈渡没立刻回答。
“不愿意?”
“不是。”陈渡抬头,“孙头儿,咱们就只能这样吗?抢来抢去,东躲西藏。”
孙老柴笑了,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意味:“那你说,该怎么活?”
陈渡答不上来。
“这天下要乱了。”孙老柴望着夜空,“北边在打,南边也在打。等乱到不能再乱,就是咱们的机会。”
“什么机会?”
“换个活法的机会。”孙老柴拍拍他的肩,“早点睡,明天还要干活。”
陈渡躺在干草上,听着寨子里的鼾声。今天发生的一切在脑子里打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