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如何使用木匣,如何应对四海和袁党,似乎都与他这个“北边来的小子”无关了。
这与他在海岛时,隐约感受到的林震东那种同仇敌忾、欲将四海连根拔起的锐气,有所不同。
“多谢林主事安排。”陈渡不动声色地应道,“不知晚辈接下来……”
“哦,住处已经安排好了,就在商行后面的一处清净小院。”林静渊笑道,“小友先好生休息,洗洗风尘。晚上林某设宴,为小友接风。”
正说着,书房门被轻轻敲响,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进来,在林静渊耳边低语了几句。
林静渊眉头微蹙,随即又展颜对陈渡道:“实在抱歉,有些俗务需要即刻处理。我让林福带你去住处。”
他唤来一个老成持重的管家,吩咐道:“林福,带陈小友去翠竹院安顿,好生伺候,不可怠慢。”
“是,东家。”林福躬身应道,然后对陈渡做了个请的手势,“陈公子,请随我来。”
陈渡起身,对林静渊拱了拱手,跟着林福离开了书房。
走出商行铺面,绕到后面,果然有一处清幽的院落,粉墙黛瓦,院内种着几丛翠竹,环境雅致。房间里的陈设也颇为讲究,床榻桌椅,一应俱全,甚至还有笔墨纸砚。
“陈公子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小人。”林福态度恭谨,却带着一种程式化的疏离。
“有劳福伯。”陈渡点头。
林福退下后,房间里只剩下陈渡一人。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摇曳的竹影,心中却没有半分轻松。
木匣是送出去了,可心里那股不安,却像泉州这黏腻的空气一样,挥之不去。
林静渊的圆滑,与林震东的刚猛,形成鲜明对比。这泉州林氏,水似乎比海岛林家更深。
而阿青,依旧杳无音信。
他摸了摸怀里,那块林家的信牌还在,林震东给的盘缠也还在。
在这座陌生的、繁华到令人窒息的刺桐城里,他仿佛又变成了那个刚刚失去父亲、带着弟弟亡命天涯的少年。
只是这一次,他身边连小栓也没有了。
海风从遥远的港口吹来,穿过竹林,带来隐约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