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味。
不止这一处。再往前,更多的碎片散落在淤泥和水草间。有破碎的陶罐,有撕裂的渔网,甚至还有一只孤零零的、磨破了底的草鞋。
这里,发生过什么。不是送葬,是争斗?还是……被什么东西袭击了?
他想起白色鬼船,想起水府里关于恶蛟“蜃”的记载。心头那根弦,绷紧了。
“哎呀!”老渔夫突然低叫一声,指着不远处的水面,“那……那是啥?”
陈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浑浊的水下,靠近河床的位置,好像有一片区域的颜色不太一样。不是淤泥的黑,也不是水草的绿,而是一种……暗红色。大片大片的暗红色,像是浸染进去的,随着水波微微荡漾。
他蹲下身,伸手想去探。
“别碰!”
一声嘶哑的低喝从身后传来。是那个老道士。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几步外,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几分,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暗红的水域。
“那地方……碰不得。”老道士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深的恐惧,“那是……‘河眼’吐出来的渣子。”
河眼?
陈渡的手停在半空。他想起水府卷轴上那个标记,旁边写着的字,轮廓就像个“眼”。
“啥河眼?啥渣子?”老渔夫吓得往后缩。
老道士喘了几口粗气,像是说出这几个字耗了他很大力气。“这运河,不止一个水口……有的通人间,有的通……通那不该去的地方。”他指了指那片暗红,“这底下,就有一个小‘眼’,连着……连着‘它’的巢穴附近。这些……”他目光扫过周围的碎片和暗红水域,“都是‘它’吃剩下,或者嫌弃,从眼里吐出来的……带着‘它’的毒。”
陈渡慢慢直起身。他明白了。这片看似平静的回水沱,这个被用来“送河”的黑石滩,底下竟然隐藏着一个与恶蛟巢穴相通的“河眼”!那些被送下来的尸体,那些在这里失踪的船只,恐怕……
老道士看着陈渡变幻的脸色,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咧开嘴,露出所剩无几的黄牙,形成一个诡异的笑容:“现在知道,为啥这地方……送河最‘干净’了吧?”
不是水流干净,是这河本身,就在底下张着嘴等着。
一股寒意,比河水更刺骨,从陈渡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他之前还以为,“”只是无奈之举。现在看来,这黑石滩,这片河眼,本身就是这运河吞噬生命的一环!是“蜃”筛选血食的餐桌!
那些被送下来的尸体,最终去了哪里?
那些在这里破碎的船只,遭遇了什么?
老道士不再看他,转身,踉踉跄跄地往回走,背影佝偻得像要被风吹倒,嘴里又哼起了那含混的调子:
“走吧……顺着水走……莫回头……”
这一次,陈渡听清了那调子里的绝望。
他站在原地,看着脚下暗红的水域,看着飘荡的碎片,看着远处最后几具尸体被放入水中。
一个新的念头,如同水底的暗流,猛地涌上心头。
如果这底下真有一个“河眼”,能通到“蜃”
那它,是不是也能成为一条路?
一条反向的,通往那恶蛟藏身之处的路?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快,血液奔涌。危险,毋庸置疑。但也许是唯一的机会。
他抬起头,望向运河下游,目光仿佛要穿透浑浊的河水,直抵那隐藏在无尽黑暗中的巢穴。
该走了。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到另外两枚辟蛟珏。
然后,或许,他要亲自走一趟这“河眼”,去看看那“”的终点,究竟是什么模样。
他转身,蹚水走回筏子旁。阿青和老渔夫都看着他,脸上带着未散的惊恐和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