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入口在这里?
他回头看了看惊魂未定的人群,又看了看远处芦苇丛里焦急张望的阿青和老渔夫。
不能带着他们冒险。
“张顺,”他开口道,“你熟悉这一带水路,能想办法把这些人,还有我筏子上的两个人,送到安全点的地方吗?找个可靠的村子暂时安置。”
张顺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能!往下游再走十几里,有个叫‘柳湾’的村子,那边地势高,离这鬼地方远,河伯祠的手也伸不了那么长。”
“好。”陈渡从怀里掏出仅剩的几个铜钱,塞给张顺,“带他们过去,弄点吃的。”
张顺看着手里的铜钱,又看看陈渡,眼神复杂:“恩人,你……你不走?”
陈渡看向那张开的“铁牛口”,目光沉静。
“我得下去看看。”
“啥?!”张顺和周围的人都惊呆了。
“使不得啊!那下面是阎王殿!”老头急忙劝阻。
陈渡摇了摇头,态度坚决。他走到阿青和老渔夫藏身的河汊,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老渔夫一听要把他送去陌生村子,还要留下陈渡,头摇得像拨浪鼓。阿青更是死死抓住陈渡的胳膊,眼圈泛红。
“哥,你别去!太危险了!”
陈渡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放缓,却不容商量:“必须去。不然我们都得死。你跟张顺去柳湾,等我回来。”
他看向老渔夫:“护好她。”
老渔夫看着陈渡的眼神,知道劝不动,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
陈渡将筏子上所剩无几的干粮都留给了他们,自己只带了匕首和怀里那几样东西。
目送着张顺带着二十几个幸存者,以及阿青、老渔夫,乘坐那几条被遗弃的篷船(押解的汉子逃走时仓促,船还留着)缓缓驶离这片死亡河湾,陈渡才转过身,重新面向那沉默的铁牛和墨色的河水。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深吸一口带着浓重腥气的空气。
没有犹豫,他沿着湿滑的礁石,一步步走向那倾斜的铁牛,走向那张开的、幽深的“铁牛口”。
靠近洞口,一股更加阴冷、带着浓郁腐朽气息的风从里面吹出,让人汗毛倒竖。洞口边缘的锈蚀金属参差不齐,像野兽的利齿。
他回头最后望了一眼变得空荡的河湾,然后弯腰,钻进了那片黑暗之中。
光线瞬间被吞噬。
脚下是倾斜向下的、布满粘滑淤泥的金属通道。他只能手脚并用,小心翼翼地往下爬。通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四周是冰冷粗糙的锈蚀壁面,上面似乎刻着一些模糊的纹路,但看不真切。
越往下,空气越稀薄,那股腐朽腥臭的气味也越浓。耳边能听到隐约的水声,不是河面的流动,更像是从更深处传来的、空洞的滴答声。
爬了大概十几丈深,脚下猛地一空!
他心中一惊,双手死死扒住通道边缘。下方传来哗啦的水声。
到底了?
他稳住身形,慢慢探出头往下看。
下面是一个不大的、被铁牛腹腔包裹着的封闭空间,大半都浸在墨黑色的水里。水面上漂浮着一些白色的、像是骨头碎片的东西。空间的中央,水面上,赫然立着一座半人高的、黑色的石台。
石台表面光滑,刻满了与铁牛外表类似的古老符文。
而在石台的顶端,摆放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通体呈暗沉铁灰色的玉珏。形状与他怀里的白玉如意相似,但材质和颜色截然不同,散发着一种沉重、肃杀的气息。
第三块辟蛟珏!
陈渡的心跳陡然加速。
他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其他危险,便松手,轻轻跳入了齐腰深的冰冷水潭中。
污水刺骨。他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