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种被蝼蚁伤及根本的、滔天的暴怒!
它没死!反而……被彻底激怒了!
传承的信息有误?还是……这百年来,它早已变得不同?
陈渡的心,沉入冰窖。
失败的代价,是彻底的毁灭。
阴影挣脱了部分漩涡的束缚,一条由浑浊水液和无数挣扎哀嚎怨魂凝聚而成的、庞大无比的触须,如同山岳般,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朝着瘫软在地的陈渡,狠狠拍下!
阴影遮天,死亡降临。
陈渡看着那覆压而下的终结,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空洞的平静。
他尽力了。
他闭上眼睛。
预想中的撞击没有到来。
一声更加古老、更加苍凉的号角声,不知从何处响起,穿透了恶蛟的嘶嚎和河水的咆哮。
一股温暖、浑厚、带着泥土和香火气息的力量,如同母亲的怀抱,轻轻托住了他,也将那毁灭性的触须,挡在了半空。
陈渡猛地睁开眼。
只见黑石滩的四周,不知何时,亮起了无数星星点点的火光!
那不是火把,是一盏盏河灯!粗糙的陶碗,或是破旧的纸船,里面放着一点点油脂,燃着豆大的火苗。成百上千,成千上万!从上游,从下游,从两岸的每一个角落,顺着那倒流的河水,或是被人亲手放下,漂漂荡荡,汇聚到了这片死亡河湾!
每一盏微弱的河灯下,都映照着一张模糊而虔诚的脸。是柳湾村的村民,是下游那些饱受苦难的渔民,是更多他从未见过的、被这条河养育又吞噬的人们。他们站在及膝深的水里,或是站在远处的岸上,沉默地,将自己的祈愿,放入河中。
张顺站在最前面,赤着上身,胸口还有未愈的伤痕,他举着一盏格外大的河灯,嘶声高喊:“镇河——!!”
“镇河——!!”
零星的呼喊,最终汇成一片低沉而浩瀚的声浪,压过了水流的咆哮!
那不是对抗的力量,那是愿力。是无数代人在苦难中沉淀下来的、最朴素的祈愿——风调雨顺,安居乐业。是生者对于“生”的执着,是逝者对于“安”的渴望。
万千愿力,汇聚成一条温暖的光河,融入陈渡周身那即将破碎的光幕,注入他手中裂纹遍布的辟蛟珏中!
白玉的温润被注入了生命的韧性,黑石的沉静被赋予了岁月的厚重,铁灰的肃杀被点醒了守护的意志!
辟蛟珏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弥合!更加磅礴、更加凝实的光芒再次绽放!
那由怨魂和水流凝聚的触须,在这片看似微弱、却浩瀚无边的愿力光河冲刷下,竟如同冰雪般开始消融!
恶蛟“蜃”发出了更加狂怒、却隐隐带着一丝惊惧的嘶嚎!它庞大的身躯在愿力的照耀下,冒起了嗤嗤的白烟!
陈渡挣扎着站起,抹去眼前的血污。
他明白了。
辟蛟珏,从来不是用来“杀”的。
是用来“渡”的。
渡这百年怨气,渡这无尽苦难。
他再次举起光华万丈的辟蛟珏,这一次,指向的不再是那片逆鳞。
而是恶蛟那双巨大的、充满暴怒的白色眼瞳。
不,是透过那双眼瞳,指向其背后,那操控一切、吞噬一切的……核心怨念。
他深吸一口气,将身后万千河灯带来的温暖愿力,与辟蛟珏的力量,以及自己残存的所有生命之火,融为一体。
“渡——汝——往——生——!”
他一字一顿,声如洪钟。
一道无法形容其颜色的光柱,如同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缕光,温和,却无可阻挡,瞬间贯穿了恶蛟的白色眼瞳,没入了其庞大的躯体深处。
没有爆炸,没有挣扎。
时间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