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片决然。
“办法……或许有一个……”他的声音沙哑而沉重,“守陵人一脉,世代守护此地,除了监视,也传承着一个……最终的手段。”
他走到陈渡身边,蹲下身,目光复杂地看着渡厄舟:“渡厄舟,是净化之器,亦是……葬送之舟。它并非用来毁灭,而是引导,是‘归葬’。”
“归葬?”陈渡虚弱地重复。
“将这不应存于世间的幽冥之力,引导回它本该去的地方……或者说,将其‘安葬’。”林老先生的声音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但这需要媒介,一个能与阴窍共鸣,又能承载渡厄舟之力的……活祭。”
活祭!
青娥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惊恐。
陈渡也明白了。他看着林老先生,看着他那决绝的眼神,又看向怀中沉寂的渡厄舟。
“如何……做?”他问。
“以身为引,魂入渡厄,舟载幽冥,同归寂灭。”林老先生缓缓吐出十六个字,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这是与阴窍同归于尽的方法。需要守陵人的血脉为引,需要至诚的牺牲之念,更需要……渡厄舟的完全认可。”
他看向陈渡:“陈师傅,渡厄舟选择了你。只有你,能驾驭它完成这最后的‘’。”
陈渡沉默了。他看着那片仍在缓慢而坚定扩张的黑暗,感受着体内生机被一点点剥夺的冰冷。清江浦就在这地下洞窟的上方,成千上万的百姓……还有阿青,还有昏迷的无念和尚……
他没有太多选择。
“好。”他吐出这个字,异常平静。
“不!爷爷!还有别的办法!一定还有别的办法!”青娥紧紧抓住林老先生的胳膊,痛哭失声。
林老先生爱怜地摸了摸孙女的头发,眼中满是不舍与决绝:“孩子,这是守陵人的宿命。也是……爷爷的归宿。”他猛地咬破自己的食指,挤出一滴殷红的鲜血,滴落在陈渡手中的渡厄舟船雕上。
“以我之血,唤汝之灵!助持舟人,行此葬仪!”
鲜血融入乌木船雕,渡厄舟猛地一震,原本内敛的金光再次亮起,虽然不如之前炽烈,却多了一份沉凝与悲壮。一股浩然而苍凉的气息弥漫开来。
舟灵微弱的意识再次与陈渡连接,传递来一股复杂的信息流——关于如何运转这“同归寂灭”的葬仪之法。
陈渡闭上眼,快速消化着。此法一旦启动,便不可逆转。他将以自身灵魂与渡厄舟彻底融合,驾驭古舟,冲入阴窍,以其净化之力,引导乃至“葬送”这片幽冥黑暗。代价是,他的灵魂将与幽冥之力一同归于寂灭,永不超生。
他睁开眼,看向泣不成声的青娥,又看向一脸肃穆、仿佛瞬间苍老十岁的林老先生。
“帮我……照顾阿青。”他对青娥说道。
青娥用力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陈渡不再多言。他挣扎着盘膝坐起,将渡厄舟捧在胸前,精神力按照舟灵传递的法门,开始运转。
这一次,不再是引导其力量外放,而是……引导其力量,与自己的灵魂进行最深层次的交融!
“以我之魂,奉为牺牲……”
“引舟渡厄,葬此幽冥……”
他低声吟诵着古老而拗口的祷文,每一个字吐出,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眼神却越发清明坚定。渡厄舟的金光逐渐将他包裹,不再是护体,而是融合。他的身体开始变得有些透明,仿佛要化为光。
林老先生拉着不愿离开的青娥,退到了石阶入口,悲恸而敬畏地看着这一幕。
那蔓延的黑暗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扩张的速度微微一顿,那纯粹的“无”之中,仿佛生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本能的抗拒。
陈渡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脱离躯壳,与渡厄舟融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