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和赵二牛都屏息看着。
绒草冒起一缕极细的青烟,然后,噗地一下,腾起一小簇橘黄色的火苗!
老哑巴迅速将火苗移到那堆混合了干湿柴火的小堆上。火苗舔舐着潮湿的木柴,发出滋滋的声响,浓烟滚滚,几次都像是要熄灭,但又顽强地重新燃起。慢慢地,火堆终于稳定地烧了起来,虽然不大,却带来了弥足珍贵的光和热。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向着火堆靠近了些,伸出冻得僵硬的手去烤。
温暖驱散了些许寒意,但也让饥饿感变得更加尖锐。他们已经一天多没正经吃过东西了,最后那个饼子在翻船时也丢了。
“饿……饿死了……”赵二牛捂着肚子,眼巴巴地看着火堆,又偷偷瞟向陈渡和老哑巴。
陈渡闭着眼,靠在岩石上,像是在积蓄力气。老哑巴则默默地从自己湿透的怀里,又掏出那个旧葫芦,拔开塞子,递向陈渡。
陈渡睁开眼,接过来,喝了一小口。还是那辛辣的药酒,顺着喉咙滑下去,像一道火线,暂时压下了胃里的空虚和寒冷。他把葫芦递给阿青。
阿青也喝了一小口,辣得她直皱眉,但一股暖意确实在身体里散开了。
老哑巴拿回葫芦,自己也喝了一口,然后塞好,小心地揣回怀里。他没看赵二牛。
赵二牛咽了口唾沫,脸上挤出讨好的笑:“老……老伯,给俺也喝一口呗?就一口……暖暖身子……”
老哑巴像是没听见,拿起一根树枝,拨弄着火堆。
赵二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讪讪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但很快又变成了可怜巴巴的样子。
“俺……俺去找找看,有没有啥能吃的。”他站起身,像是要证明自己的价值,钻出了岩洞,消失在雨雾和杂草丛中。
岩洞里只剩下火堆噼啪的声响和洞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爹,你的伤……”阿青看着陈渡后背那被火光照耀得更显狰狞的伤口,声音带着哭腔。
陈渡摇了摇头,没说话。他自己知道情况不好,伤口泡了污水,现在又淋了雨,怕是……
老哑巴看了看陈渡的伤,又看了看昏迷的秀姑,眉头紧锁。他嘶哑地开口:“得找药。不然,撑不住。”
这荒郊野岭,哪里去找药?
过了一会儿,赵二牛回来了,手里抓着几根细细的、带着泥的野荠菜,还有两个小小的、青涩的野果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吃。
“就……就找到这些。”他把东西放在火堆旁,自己拿起一个野果子,在衣服上擦了擦,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酸得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但还是勉强咽了下去。
老哑巴拿起一根野荠菜,看了看,放进嘴里慢慢嚼着。阿青也拿起一根,学着样子吃,味道苦涩,但至少是点东西。
陈渡没动。他实在没胃口,也没力气。
赵二牛一边啃着酸果子,一边偷偷打量陈渡一家,目光尤其在秀姑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很快移开。
“陈大哥,”赵二牛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们……这是要往南边去?”
陈渡眼皮抬了一下,没否认,也没承认。
“南边好啊,”赵二牛自顾自地说下去,“听说那边太平点。俺……俺跟你们一块儿走,中不?俺有力气,能帮忙!”他拍了拍自己干瘦的胸脯。
陈渡依旧沉默。老哑巴则冷冷地看了赵二牛一眼。
赵二牛被老哑巴看得有些发毛,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夜深了,雨终于停了。一轮冷月从云缝里钻出来,清辉洒在湿漉漉的荒野上,泛着幽冷的光。
火堆渐渐小了下去。阿青又累又饿又冷,靠着岩石,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陈渡强打着精神守夜,背上的疼痛一阵紧过一阵,让他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