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问为什么。他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好。”
一个字,一个承诺。在这朝不保夕的世道,轻飘飘,却又沉甸甸。
桑娘似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带着哀伤的微笑:“谢谢。”
接下来的几天,气氛明显不同了。阿青努力多吃东西,让自己的身体尽快好起来。老哑巴不再只是坐着,他开始更仔细地检查那半截断橹,用石头把边缘磨得更加锋利,甚至找来一些柔韧的藤条,重新加固了握手的地方。
他还跟着桑娘去了一次林子里,不是为了采药,而是辨认了几种能果腹的野果和块茎,并默默记下了桑娘指点的南下路线和需要注意的地方。
桑娘则赶着给阿青缝补好了那件破烂的外衣,虽然补丁摞补丁,但至少能蔽体保暖。她还悄悄塞给阿青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样她认为最紧要的草药和用法,用极小的字写在干净的树皮内侧。
离别,在无声的准备中,一点点逼近。
第五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阿青和老哑巴已经收拾停当。阿青背上背着那个蓝布包袱,里面装着干粮、盐、火折子和桑娘给的草药。老哑巴则将磨得锋利的断橹插在腰后。
桑娘站在草庐门口,看着他们。晨光熹微中,她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
“路上小心。”她只说了一句,声音平静。
老哑巴对着她,抱了抱拳,依旧是一个字:“保重。”
阿青走到桑娘面前,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最终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桑娘伸手扶住她,轻轻叹了口气:“走吧。”
阿青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给了她短暂温暖和生机的山坳,看了一眼桑娘沉静而哀伤的脸,然后转过身,跟着老哑巴,踏上了那条通往南方、通往未知的小径。
小径蜿蜒,很快将草庐和桑娘的身影甩在了身后,淹没在清晨的山雾里。
两人沉默地走着,步伐很快。老哑巴在前,阿青紧跟在后。山林里寂静无声,只有他们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太阳升高了些,驱散了部分雾气。阿青忍不住回头望去,身后是层层叠叠的山峦,早已看不见那个小小的山坳。
她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又失去了一次什么。
“老伯,”她加快几步,走到老哑巴身边,低声问,“青石崖……远吗?”
老哑巴目视前方,嘶哑地回答:“不知道。”
“那个石头……是桑姨的什么人?”
老哑巴沉默地走了一段,才开口:“男人。或者,儿子。”
阿青不说话了。她想起桑姨说起“石头”时,那双空茫而哀伤的眼睛。这世上,又多了一个等待和寻找的人。
中午,他们在一个小溪边停下歇脚,吃了点干粮。干粮很硬,需要就着溪水才能咽下。
休息的时候,老哑巴拿出桑娘给的那个写着草药用法的小树皮,递给阿青:“认得字吗?”
阿青摇了摇头。爹只教过她认很少几个字。
老哑巴没说什么,把树皮收回怀里。
继续赶路。按照桑娘的指点,他们需要穿过一片据说很容易迷路的老林子。林子里的树木格外高大,枝叶遮天蔽日,光线昏暗,地上积着厚厚的、不知多少年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几乎没有路。
老哑巴走得很谨慎,不时停下来辨认方向,用断橹在走过的树上留下不起眼的刻痕。
阿青紧紧跟着,不敢分神。林子里有一种压抑的寂静,连鸟叫声都很少听到。
突然,走在前面的老哑巴猛地停下脚步,抬起手,示意阿青别动。
阿青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屏住呼吸。
老哑巴侧耳倾听了片刻,脸色变得异常凝重。他缓缓蹲下身,示意阿青也蹲下